Archive for Technium

JIT-II: Search Plus算不算作恶

据说这两天CES的观众们几乎没在谈论什么新产品,因为反正这些展品看上去都长得差不多。反倒是Twitter和Google关于Search Plus的对峙更像是一个热门话题。

争执
Twitter的官方声明认为Google在Search Plus的结果里忽略Twitter将会使用户错过大量实时信息。更有很多相关报道认为在Search Plus里大量加入Google+的条目是一种垄断行为——更正经的说法叫滥用垄断优势(abuse of monopoly power),比如用一种产品的统治性市场地位为旗下其他产品谋求竞争优势,这种做法最有名的例子当然就是微软将IE与它的Windows系统绑定。现在,相似的质疑落到了Google头上,它是不是在利用Google搜索引擎的优势强势推销Google+?

Opt-out?
今天Search Plus在我的Google界面上出现了。我发现,实际上,用户是可以对它说不的:在搜索页面的右上角,有两个并排小按钮可以直接让用户在Personal Result以及Global Result之间切换,并且在帐户设置里还可以彻底关掉Personal Results。然而,后来我小小测试了下,发现每次打开一个新的Google搜索页面时,默认显示的总是Personal Result,无论你做的上一次搜索操作有没有切换成Global Result;不过,在切换之后如果你还坚持停留在同一个页面的话,那你在那里做的第二次搜索就会以Global Result的形式显示了。

擦边球
其实做完这个小测试基本上就可以回答那个问题了:默认使用Personal Result搜索结果?那么废话!这当然也是一种推销手段。Matt Cutts发博客辩解说其实不止Google+,还有Quora、FriendFeed、LiveJournal、Twitter和WordPress上的公开内容也都会出现在Personal Result里,但他忘了提一点:你得先把这些站点的帐号跟你的Google帐号挂钩起来,才能享受到真正的Personal Result。

著名苹果五毛兼资深谷黑MG Siegler自然又趁机大书特书了一番,其实这次他的文章里有一个观点很犀利,即“Twitter这样的公司完全可以辩称向Google开放数据并不符合他们最佳的商业利益。实际上,Google这样做基本就是在强迫他们交出数据”。

仅从推销的角度看,这话可一点没错,Google这招可阴损了:不跟我续签?好,可别反悔啊,反正人家都爱用我的搜索,你不来,那就是你自觉自愿玩儿消失呗——默认Personal Result搜索等于是提高了用户个人网络内的(尤其是Google+上的)信息在其搜索结果页面里的优先级;而由于Twitter没有给授权,Google自然就顺竿而上表示你不给授权我可不敢自作主张呗,那就干脆不用你那里的数据了——我推测,Matt Cutts提到的那些网站中有Twitter,应该是指Google通过不含nofollow指令的网页链接到Twitter所抓取的结果,虽然这些页面本身和Twitter帐号挂钩,却不能为Personal Result式的搜索所用,所以包含在Personal Result之中来自Twitter的条目,应该是与用户个人无甚联系的常规搜索结果,其优先度自然要低很多——这样一来,Google腹黑地只留给Twitter两条路,要么干脆隐居,要么就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但是这算滥用垄断优势吗?也未必。这跟微软的做法本质上并不完全一样。一来,Google同时提供了并行的反向选择,微软连装装样子都没有;二来,不推Google+,这个Search Plus的服务质量只会大大降低,而不预装IE,对Windows操作系统本身完全没有影响;再有,Google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也确实还没达到垄断的地步。商业世界里,大部分弱者都不甘心被强者牵着鼻子走,要独立,不要依附,而Twitter暴走,只是又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例子。

这就是作恶?
实际上,要做这种“是”与“否”的判断简直是人类最徒劳的工作,因为这种判断的依据往往源于比较,而用来比较的准则每个人都不一样。在这个案例中,我自己的准则是:这个工具是否会成为一个必需品?是否真的给我带来了其他服务无法比拟的便利?

其实看看Matt Cutts列出的那一大串网站,就会感到这个服务似曾相识——Greplin的个人搜索。像不像?只不过Greplin更侧重个人搜索,而“跟年终奖挂钩”的Google必然会将其战略性地扩展成对个人网络的搜索。之前我写到过:“Google很可能在坐观时机收购Greplin。我更倾向他们早就在计划推出一个类似的工具,如果Facebook不阻挠的话……”现在看来,Google觉得之前Social search所积累下的内功足够深厚,自己来就行,省得再去高调搞收购了。

从一定程度上,这证明了用户需求的确早就存在,而除了实力足够强大到提供一站式服务的Google,我没看到其他任何更好的选择。我想,这也是Google信心满满地把Personal Result作为默认搜索方式的原因,虽然真讨厌这又是一次越俎代庖式的替用户下判断。

另外一种支持的声音很少被人提到,而Steven Levy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将Private Result和Global Result并行的做法,或许正是“过滤气泡”的一种解决方式。须知,所谓定制化搜索,其中包含的信息仍有陈述上的主观与客观之分(例如你朋友对某家餐馆的评价与那家餐馆获得的米其林评级),仍有相关性上的主观与客观之分(例如你那只叫阿富汗的狗和真正的阿富汗),以往将两类信息混在一起显示在定制搜索结果页面的呈现方式,其实就是一种由算法实现的过滤。而现在,双管齐下,就给用户提供了自由,多了Global Result的选择后,用户就有了摆脱这种过滤的方法。

其实,推销Google+ 对提高Search Plus的质量很有利,所以Google目前的激进做法也是典型的科技公司谋求快速发展的常用手段:搞独裁呗,跟着我,你就有好果子吃,不跟着我,那就只能惹一肚子气。我很难说,这是“作恶”,因为我确实需要这样的工具,但我得说,没有Facebook,没有Twitter,目前的Search Plus肯定称不上必需品,要完全摆脱“作恶”的嫌疑,Google就该让用户在两种搜索方式之间做更充分的自由选择。其实,对我们普通用户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三方在Search Plus上妥协合作,毕竟,这个服务本身,可算是搜索行业的一大进步。

不过,这显然不是商业公司的思路。Steven Levy这个老头肚里真心有货,在某次接受Business Insider采访时,他说过:Google面对Facebook的策略,并不是创建一个足以匹敌的网站,而是希望使Google各项产品和服务都具备足够的社交元素后,迫使Facebook最终允许Google抓取其所有数据。
Update
临睡前,看到高级谷黑在Techcrunch上又新发一篇,里面有句话简直是这个命题的最佳总结:Even if you don’t intend to use it for “evil”, you end up doing just that because “evil” is relative.

 

JIT-I:隐私之争

民主与效率,至少到目前看来都是一对实力相当的反义词。把他们放在科技创新领域里,最佳的诠释例子就是隐私之争。既然政治哲学的框架要比政客的话语实用得多,不妨顺手把它拿来套在这个问题上着磨一下。

几个前提
“用户知道我们正在利用这些隐私信息给他们推送广告,但他们还是在用我们的服务,我们的隐私政策没有问题”?
互联网界的隐私之争是个普遍问题,并不针对特定的公司和服务。于是类似言论的意义不大。
“用户会更喜欢看到与他们相关/他们感兴趣的广告”?
拿用户信息卖精准广告基本是个商业行为,这种话也懒得再讨论。
只说诸如内容推荐这种拿隐私信息来提升服务质量的机制吧。

民主
按理来说,在定义何为侵犯隐私这个问题上,法理的判断依据仍应落实于现时的基本民意,因为当下的每一位用户个体即是隐私权的直接利益相关者,并且这个问题不像堕胎权/安乐死那样涉及第三方利益的伦理争论。但这样就等于说隐私之争的法槌必须经由民主选择的过程才能落定,而民主的代价,就是相对的低效。

效率
科技行业的创新速度远超于其他,在这里,企业必须追求效率,要不就会被快速淘汰;更不用提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其天性里就具有着更多的冒险主义精神,更专制,也更容易产生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而与此同时,对用户的教化过程却缓慢、费时。在激烈的竞争环境里,企业深知他们付不起这个代价,这个被他们认为是花在“虚伪的民主”上的机会成本。他们更愿意先替用户做决定,让他们先享用起好处来,期望这样可以加速这个教化的过程(你愿意管这个叫独裁/专制其实也可以……)。

效率追求者的观点
广为流传的一种官方语调是,收集和归档隐私信息的目的并不是对其进行人为地一一窥察,而是为了通过机器执行一系列算法和数据分析。随之而来的暗示即是,所以这并非真正地侵犯隐私,只是现行法律的解释范畴没有跟着时代的步伐更新,导致他们被这个落后于时代的定义认定为“侵犯”了隐私。服务供应商认为收集隐私能够大大提高改善用户体验的效率,是大大有利于用户的。他们中的不少人会觉得现下的争论只是因为用户的无知,并且倾向于做出这样的默认假设,即一旦用户意识到这对他们利大于弊,这种对隐私保护的喧嚣就会沉寂。

民主的核心
其实真正的问题,不是用户最终真的会买账吗,而是,即使他们买账,这种在信息不对称环境下通过的决策,本质上跟由贿赂或者政客满口未必会实现的竞选许诺所攫取来的胜利也没什么区别(反方们——譬如绝对保护隐私主义者——的观点并没有获得条件对等的曝光),那么是谁?凭什么?决定这就是能将用户获得的利益最大化的策略呢?

唯效率论的瑕疵
专制体系容易产生腐败,放到这个问题的语境里,即公司可能会出于利益考虑,修改他们对所收集的隐私的利用方法,以此来中饱私囊;勿论还有开放平台带来的第三方违约隐患了。然而即使先把这种担忧放在一旁,民众仍有许多疑虑可说:

譬如,民主的基石在于相信“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相信个体之间的巨大差异,因而由群体智慧所得出的决策总要优于个别高智商头脑所做的决策。当然科技公司们会说我们也不是一群高层员工拍拍脑袋就行的,还是在大量用户数据上进行分析得出结论认为收集隐私比不收集好。好,枪打出头鸟,就以Facebook为例,全球网民数量已超20亿,Facebook号称现下覆盖了其中的8亿,就算这个数据完全没有水分,你仍旧很难说它就掌握了足够的人群差异性,能代表整个互联网的民意。毕竟,使用Facebook这个行为本身就让这个人口样本附带了诸如经济基础较好、拉美裔占比较小等特征,而这些特征背后的群体显然不是民意的全集;更何况,就像量子物理学里的不确定性原理一样——观测行为本身也会干涉研究对象——Facebook服务设置上的变化也会干扰用户的判断。

另一重疑虑在于对长远未来的担忧。其实现下以Google和Facebook为首的科技公司的做法,同时体现了一种人性上的傲慢,和一种基于信息储量的傲慢;他们在隐私这个问题上的是非对错,也许短期内很难找到唯一的标准来断定;但这种傲慢本身也是潜在的威胁——谁知道在下一个问题上,这种傲慢会不会造成灾难?(Google Buzz的尴尬还历历在目吧。)民主的存在,就是为了降低这种可能,民主的过程与结果同等重要。

其实民主本身只是一个概念,到目前为止,它的任何一种具体的执行方式都多少有着去民主化的嫌疑,因而它被诟病只是一种走形式也并非毫无依据。用这样理论的概念去解释互联网隐私这么个十分讲究实际操作的问题,也存在着不合理性。我自己是个赞同边沁的实用主义者,唯结果论,所以个人而言,我并不太在乎Google追踪我的使用行为。不过,就算Google为我带来了难以计量的便利,它的傲慢终究就是傲慢 :)

极客的神学:Kevin Kelly谈科技之善

译自一本宗教刊物《今日基督教》对Kevin Kelly的采访,大约两个星期之前看到的,KK有些神叨叨的,但按下那些传教士的言论不表,仔细读完确实很引人各种深思,比如最简单的一个感悟是:技术无罪,而我们如何来使用这些科技工具,才决定了个人的进与退;又比如在科技生态的新前提下,个体的贡献有什么意义、局限又是什么,系统的运行模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些若要展开来写,能成一篇论文……所以倒不如把原文翻出来,有兴趣的各自读去。注意,纯宗教探讨的部分言论有删节……

关于现代科技对人类灵魂的影响孰是孰非,众说纷纭。而这其中,Kevin Kelly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乐观的来自极客界的布道者。“相比盯着一只树蛙,从一只手机里我们能看到更多上帝存在的证明。”这位《连线》杂志的创办者在他最近出版的一本书《科技想要什么》里这样写道。这是个相当前沿的标题,无疑,也引出一个更具挑动性的论点,即:人类的各种创造物——从语言到车轮再到维基百科——是共同协作发挥作用的,就好比它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鲜活的会呼吸的有机体,从中我们或多或少得以一窥神力。“科技源于神在宇宙中的造化。” Kelly这样告诉本刊的副编Katelyn Beaty。他相信作为科技生态*的一分子“当我们试图为这个世界添上一些东西,我们就成了某种神圣力量的一部分。”

*译注:原文是technium,Kelly用这个词来指代这个到处弥漫着科技产物的生态系统

你用“科技生态”这个词来指代人类由古至今所创造的一切。为什么不干脆用“文明”这个词呢?

我之所以用“科技生态”这个词是为了强调:我们所说的人类创造,其意义要大于具体每个创作物的加总之和。正如一个生态系统的运作也不同于孤零零的一棵植物或者一只动物。我们脑子里所形成的各种想法也不等同于全部神经元活动的成果。社会这个概念本身就具有某种超越个体集合的属性;这其中有一层凌驾于我们个体之上的运作模式。同样的,“科技生态”也会有这样一种行为规律,是你没法单独从你的iPhone或者一个灯泡里发现的。所以相对于“文明”这个词,“科技生态”涵盖了更多运作模式的意思在里面。

并且,这个生态系统,或者说这个科技化的超级有机体,它并不是随机产生的——尽管从科学的角度讲,这种说法颇具争议,但在神学理论框架下这是讲得通的。它的形成有规律有计划。

你说科技生态的进步体现了神力,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常说自然之美乃是拜造物所赐,其实同样的,科技生态也多少带上了造物主的烙印。这并不是说科技生态就完美无瑕了,任何被我们创造出来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作恶。但总的说来,科技生态拥有积极的力量,蕴含着善。并且衡量这种善的方法就是看它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可能性、提供给我们多少选择。

那就是我用以衡量善的标准。

比如说,爱是一种善。我所说的爱不仅是一种情感,这里面还包含了助人为乐的行为:帮助别人将可能性变为现实。爱赋予了人们机会去展现和运用他们独特的天赋。某种意义上,如果你非要去客观测量某个人心中的爱有多少,该怎么去算呢?我想那就得看他为别人增添了多少可能和选择。
……

所以是的,科技生态中蕴含着善因,正如我们美好的生命,多多益善。当然这并不代表说生灵就是至善了——比如野兽互博,会将对方撕成碎块,那场面就很骇人。我只是说,总体看来,生灵所行之善(即创造)总会比它所作之恶(即破坏)要多上1%。

1%?你计算过?

没有。我是说,即使每次进步的比率只有0.1%甚至0.01%,累积起来看,世上的善也一定比恶多。有微小的改善就已足够。
……

有人在书里提到说你没有智能手机和电视,你去每个地方都是骑自行车去,你只发过3条推。可你又坚称科技发明是如此美妙,这是不是与你的行为背道而驰了?

科技能够令我们的种种特殊天赋得到最大化的利用,但是世上的科技产品有那么多,我要一一试用都来不及阿。所以,我就把我的选择范围缩到最小,从而使我的产出最大化。
……

但与此同时,我仍旧希望科技产品能够在数量上得到最大化,这样人们选择起来就游刃有余,更容易找到合适的工具,最大化其专长,而撇除其余的干扰。

“最大化其专长”指的是什么?

任何能够助人挖掘和利用他们天赋的东西,我都希望越多越好。你能想象一个莫扎特摸不到钢琴的世界吗?我想推动那些还没被发明出来的东西赶紧被发明出来,这很急的,你想啊,每天都有新生儿来到这个世界上,等着我们发明些对他们有裨益的东西。有了“钢琴”,这一代莫扎特们的天赋才不会被湮没——只不过新版本的“钢琴”或许会是全息甲板(又是星际迷航……)或者别的什么。你我都受益于上一代人发明的字母表、书、印刷术,还有互联网,所以我们也有义务尽力且尽快发明出更多东西来,令刚出生或者尚未出生的孩子更容易发掘并分享他们的天赋。所以,我很乐意培养、资助那些创新项目,确保它们能够广为人所知。
……

你的同仁知道你是基督徒吗?

知道,这在维基百科上写着呢,所以当然是可信的。
……

你在为机器人编写一本教义问答手册。写这个干什么?

我们是以上帝的视角在写这本手册;上帝是一个创造者,Ta创造出拥有自由意志的生灵。我相信我们也会创造出拥有自由意志的机器人,并且他们的自主意识会慢慢增加。所以我们需要告诉他们谁创造了他们(以及谁创造了我们),教他们明辨是非,教他们做错事了以后该怎么办。 总有一天,他们的其中一个会找到我们然后说,“我是上帝的孩子。”到那时,我们该怎么作出回答? 上帝也会救赎他们吗? 我甚至问过神学家这个问题,可他们只是耸耸肩走开。

等我们开始制造机器人以后,我猜世俗的科学世界就会开始领会长久以来基督徒们所宣扬的理念。如果你制作出某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东西,你必须得给Ta制定一些道德准则;那如果你要给Ta制定道德准则,你会教给Ta什么样的价值观呢?教化科技产物就像教育小孩一样。等到我们要创造拥有自主能力的机器人时,基督徒们就可以出来说,“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Google+是个啥玩意儿?

好吧,其实我是被饿醒的……但醒了就正好看到了这条关于Google+的更新。

试用还轮不到自己,所以只能先看看各方报道YY一下,基本上目前能看到的文章都是从Wired和Techcrunch那两篇过来的,既然大家都没试用过,我想顺便吐个槽:谷奥真的不是谷黑吗……

当然,如果今天放出的这6个app就是翡翠海折腾一年的全部成果的话,那Google是该死在沙滩上了,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

+

从这第一轮的宣传攻势来看,Google应该是花了大力气做社会学研究的,务必使产品的使用体验更贴近人们线下生活的社交常态——只把信息分享给相关的人,Circles这个概念确实很准,而且一旦成形,将会成为整个Google+的基底。当初在看Google Me那套ppt的时候我就曾为之赞叹,唯一的麻烦是,即使是利用Google工具栏大大简化分享流程,多群组的情境还是会比一键分享多费些鼠标操作吧,可用户都是懒惰的,不知道在这点上目前的产品有没有实现智能化。
June 30 Update:今天拿到邀请试用了下,对于像我这样很在意隐私的人来说,这个设计概念确实中意。分享的操作并不是很复杂,并且黑色工具条令此更加方便。
但我最大的疑虑在于:要达到Google设计中的理想功效,靠默认的划圈方式还不够;用户恐怕要在使用很长一段时间、熟悉了分享的规则以后,才能形成一套自己独特划圈方法——粗分还是细分?要不要设“圈中圈”?对于同时处于两个各自独立交际圈的朋友怎么处理?等等——可是,这个划圈过程,本该是一次性劳动然后坐享其成的操作,如果要靠自己慢慢修改才能用的舒坦,多少人会有这个耐心?划得太复杂,那又失去了简洁和方便。
对我来说,更理想的Circles,是可以实现互相重叠甚至呈包含关系的,然后对位处各部分的联系人有不同的默认设定(e.g 可再分享/不可再分享),但这样复杂的设计恐怕很难被主流用户接受。这就意味着,Circles并不能真正再现线下交际圈的形态,尴尬。
另外,今天在微博看到魏武挥老师提到说,这个Circles的概念也有为移动设备作准备的意义在。非常同意,必须滴。

Sparks,有人觉得它不过是Google Alert的升级版,虽然没有试用这个产品,但我觉得这多半是误解。这个内容推介系统再怎么低级,也不可能仅基于关键字了,必须至少是基于Tag和个人历史的一整套算法吧。短期内Google最希望看到积极反馈的应该就是这个app了,原因在于:Facebook已经通过社会化推荐慢慢开始抢占信息(尤其是新闻)入口,而Sparks就相当于社会化推荐的一个升级版,先给用户来个相关内容的主动过滤和推送,然后又为用户保留了基于Circles的互相分享这个后招,这当然是想抢回Facebook的推介流量生意;之前的+1按钮多半也有为此功能作准备的意思在;相对于精准的Google搜索引擎,Sparks更注重的可能会是提供一些disturbance,或者说,惊喜。据个人不完全恶意的揣测(咦~@@),此刻Page说不定正在脑袋里对着内容提供商和广告主怒吼“来呀来呀!你们这群墙头草!”
Update:这个Sparks还真是蛮让我失望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目前的样子确实像Google Alert的升级版,仅仅是topic by topic的设计,有人形容说是大号的digg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不知道随着使用历史的积累会不会有“惊喜”。只是目前按topic/tag进行挖掘的话,并不比Facebook好用多少;我去加一些跟我分享共同兴趣爱好的朋友,Circle里自然就有人分享此类信息了,我只需看我的stream,而不用去Sparks里肉眼过滤了。可如此一来Sparks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只有小部分积极贡献者会去使用的内置搜索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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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我没想明白的是,Google已经有了Picasa,Gtalk,Disco等等类似产品,为什么要再推出Huddle和Instant Upload呢?多一个工具,对用户来说,就多一点管理成本。还是那句话,谁都嫌麻烦。虽说已经确认通过Instant Upload上传的图片也会自动导入Picasa,我还是没想通这么做的目的,如果说Huddle和Instant Upload是升级的移动版本,那完全没必要新起一个名字吧?

另一点是,有人提到,那Buzz怎么办?Buzz的大部分功能被替代掉了,这本身就暗示了一种官方的自我否定。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把Google+的这个几个app和Facebook进行比较,其实暂时看来意义不大。就像很多人质疑的,既然我已经有了Facebook,干嘛还要在人烟稀少的Google+上面做差不多的事呢?

Google应该也很清楚这点,他们可不是真的想模仿一个Facebook出来。目前他们做的所有,从+1到Sparks再到Hangouts(这个app很杀啊),最主要的目的还在于提供一些Facebook没有(或者说app使用不够普及/体验不够好)的功能,来吸引用户,先用起来再说!模仿Facebook的界面,很重要的一个目的是使得用户迁移更加平顺容易,但哪怕你压根不看streams而只是用其中一个app,对Google+来说,它仍然也是多了一个用户。几乎同时发布的Google Takeout可能算是对Facebook的一个回应,但转念一想,始终Google真正在意的,不是攀比,而是它本身的服务够不够舒服,这是一个巨人应有的风范和眼光。

不过这都才刚上路呢。等人群真正默认了Google+的存在,我们再来看它后续的动作,看大Google如何一整个升级成Google+。这个“+”号的存在,说不定就意味着Google从“博爱”进化为“关爱每个人”的思路。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关键词里一定有:个人化高度整合,和make it happens everywhere

Update: 其实目前质疑声已经不少,又见“权威”人士开始嘟囔“Google没有社交基因”。今天在知乎上看到的一句话,印象比较深,大意是说,Facebook的目的是社交,Google则把社交当做完成目的的途径。在我看来,这句话,可以赞成,也可以点没有帮助。赞成的原因是,他确实指出了两者的产品设计理念区别。可是,社交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还是说,社交只是社交,Google想的太多了?这我还真无力回答,只是想着,就因为Facebook先入为主,也不见得社交的含义便只有这一种指代了。

另一句印象比较深的评论是说Google太想把各种资源整合进Google+,而一个携带了太多legacy的产品通常都会不伦不类。也对,也不对——如果Google都不搞整合,它还要搞这个Google+来作什么?这一定不止是一个Facebook式的社交网站,因为,指望用一个升级版Facebook来对抗Facebook必然是徒劳的。必须兵行险招。

Page上任后立即宣布今年25%的bonus与社交领域的表现挂钩,当时有人说这太夸张了。现在看来,丝毫不。因为社交之于Google的意义,不是一个成败在此一举的独立产品,而是一个全局的升级方向。

Skype的婚事

Skype被微软用85亿的代价收购,新闻一出,大家纷纷很激动,毕竟这宗交易的rumor里集齐了Google,Facebook,微软三大巨头。观点很多,有说交易不值的,也有看好的,多半区别在于对收购目的的理解不同。

各种议论之中,比较赞同魏武挥老师的说法,这笔收购的主要动机是为了移动业务做准备。但为了这批帐号付出这个代价是否值得?这还有待商榷,观望的原因很简单:如今在移动设备上实现voip服务太容易了,skype的加密技术虽然先进,不代表别人就不能开发一套新的靠谱的加密技术出来;而去到固话的成本则更多是取决于与电信运营商的谈判。简而言之,skype帐号并非不可取代,它积累下来的品牌口碑才是这些帐号最最主要的价值。但如果有其他声名在外的公司愿意像skype那样投入做出一个专注的产品,其实用户迁移的阻碍并不大。

声名在外的公司里当然就包括google(google voice),甚至facebook。很奇怪有人会认为facebook也能从这笔收购中获益许多。我觉得fb不可能因为在搜索上与bing的联盟就顺带能从这笔交易里捞到很多好处,多一个通讯app也许不错,但要达成终端方面的合作可能性不大。原因很简单,假设windows phone希望在设备上实现voip,并且用fb上的个人社交网络信息补充电话本,那么反过来fb一定也会通过bargain获得手机通讯录的信息。假设有这样的合作存在,那对于用户来说,这两个社交圈的打通应该是利大于弊的(完全在fb上过虚拟生活/死命保护第二世界隐私的人除外),但是对于合作的双方来说,各自的获利太不平等了——

bing之所以愿意与fb合作是因为实际上fb并没有独自进入搜索市场;但是fb想要进入通讯服务领域的意愿可太强烈了(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先传出fb想动skype的脑筋来着),微软要是在这块与fb合作,无异于养虎为患。原因就是前面说的,这类服务太容易被替代了,等占领了用户的手机通讯录,fb完全不必再看微软的眼色:譬如开放个api,随之而来的各类第三方语音应用反过来也会丰富它的app平台,加强用户黏度;甚至说他们自己去鼓捣一个类似服务出来(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资金足够支撑这个服务的高品质)也不是不行,总之,想象空间会大很多。而对于微软来说,与fb合作对促进windows phone的生态系统究竟能有多大好处呢:把手机作为移动应用终端来看,我不相信它会与ios,android等各个平台有太大区别;而作为传统通讯工具来看,与fb的联合所带来的好处(社交圈整合)对于用户来说只是一次性的incentive,而如上所述其后患则要大上许多的。所以微软会不会为了短期的激进增长而培养将来的直接对手呢?我很怀疑。我倒是更相信,微软愿意乖乖付这笔钱,是为了阻断竞争对手的发挥空间不得已而为之。并且我更倾向于认为微软会把skype往企业服务的方向延伸,让windows phone像曾经的黑莓一样成为商务人士的标配,并且与自家的kincet整合,成为公司会议室的标配。

Google与Facebook之争(二)

简单说来,目前两者的差距在于:庞大、甚至在Larry Page眼里已有些臃肿的Google已经称得上一个全向发展的科技公司,而Facebook,至少到目前为止,还在努力迈过互联网公司这个槛的过程中。

先来后到,这很正常嘛。当然,Zuckerberg的粉丝也可以认为,Facebook已经在互联网领域后来居上,而既然将来一切关于生活步骤的畅想都将建立在互联网的基础上,那么这点时间上的落后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但也许这根本没有后来居上什么事,既然路数不同……只就互联网服务的形态来说,两家的核心理念就差别很大。

最近Google常常面对反垄断的调查,那只是因为他们把触手伸向了太多地方,其范围之广,一旦想到这些深入人们生活各个方面的触手都由一个中枢掌控,即使目前这个中枢神经系统的任督二脉还没打通,各条触手还多少都在各行其是,人们仍旧不免会设想这个系统被完善后的前景。对于大多数互联网重度使用者来说,这个前景十分美妙,便捷,最重要的是大大节省了各种资源。但假想一个科技世界独裁者所引起的恐惧,不是Google一句Don’t be evil的信条就能够消除的,当然也不属于大多数现行有序的行政系统/经济体系认同的范畴,那么威胁论也便有理可据了。

我总怀疑Google的两个老大都有些救世主情节:Sergey Brin为了反对内容审查,不惜以退出要挟;而Larry Page,他当然是个很敢想的人,自然他不怎么在意目前Google的股价下跌了多少,他的精力几乎百分百都在设想Google可以在未来20年甚至50年里为人们提供什么样的高科技化的生活享受上——比如说,一辆能自动驾驶的车,接入了超高速宽带,人们可以在车里看电视,开视频会议,收听好友的twitter更新,甚至提前遥控家里的按摩浴缸开始准备一缸泡泡浴,这听上去多酷!所以他几乎肯定在气恼这些不通事故的老顽固缺乏远景,总是横在路上,令他完美的计划处处受阻。

不过其实这只是印证枪打出头鸟的简单道理而已。论本质,Facebook才更容易被套上“垄断”的名声,否则你以为他们今年大幅度提高在政府游说上面的预算是为了什么?两家公司的核心理念上的差异正好可以解释这个论断——因为Facebook更倾向于“集权”,而Google更倾向于“放权”。

我看过很多很多相关的分析文章,最近都有些嫌这样的文章太多了……Facebook备受推崇的原因在于它抓住了人们的一个基本需求,即是联络/沟通,并且把满足这种需求的服务放置到便捷操作的互联网上。反观Google,它对技术顶礼膜拜,同时总是被批评不懂社交,做的产品都是工具,好用的那种,却冷冰冰,用户体验虽好,但从设计目的上来说,只懂得用户的使用习惯,却好像缺了点对人性的了解,所以它在社交产品上总是棋差一招。

有人声称,Facebook重新定义了社交,这话没错,但一种更容易被接受的解释是:Facebook的服务使得从前人们想要、却无法做到的一些社交方式成为了可能。本质上,它仍旧是工具,带有引导性的工具,而这附着的引导性令它成为了一种近乎革命精神的象征。

但Facebook的巨大领先优势就必须意味着它必然代表了人们百分百的社交需求吗?肯定也没那么绝对……Facebook的最大王牌在于,多数人认为,建在互联网上的实名社交工具,有一个足矣:一个实名的人,在两个并行的同质社交网络上,不会有太大的行为差异,所以把他的社交网集中在一处要方便许多。可是Linkedin又是怎么回事?它活得好好的呢。

其实,与其说Linkedin不像一个社交网站,不如说它代表了另一种社交需求。没错,换句话说,这证明一个人的社交圈子构成很复杂,他的社交需求也有很多不同的层,多样的社交工具是有存在意义的。现有的Facebook把这一切扁平化了,几乎对一切社交关系一视同仁。在这点上,用户没有多少选择权,接受的人就接受了,而不接受的人不免在使用这个工具的时候,规避了一些他在线下世界自然而然会联系的人、会做的事。Zuckerberg也许不在乎,他甚至认为不用真名的人就是不诚恳的,可显然现实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Facebook的迅速崛起多少拜实名制所赐,但讽刺的是,这同时也对这个平台打上了局限的烙印,这个烙印上写着:隐私。

就算它再大,上面聚集了再多人,也永远无法代表一个用户的全部社交世界。它反映的只是用户愿意展现给世界的那部分人格、行为、喜好。当然事实上,没有一个工具能够代表一个用户的全部社交世界,可对于广告商来说,能够覆盖的范围总是越大越好,能够获取的用户信息样本总是越丰富越好。而Facebook现在代表了多少百分比呢?你很难界定,因为它是目前的老大,甚至说是唯一的老大。其实广告商只是觉得他们现在没得选罢了。Google明不明白这点?当然明白,这套ppt可不是白写的,这被认为是为了Google Me——一个Google旗下的社交网站——而写,然而如今,写这套ppt的大神已经跳槽到了Facebook,传说中的Google Me却毫无消息。其实对这位大神来说,跳槽大概是个明智的选择,而对Google来说,放弃去尝试建一个像Facebook那样的社交网站也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它追不上。

所以它选择换条路。然后,它推出了Google+1。

人们使用社交服务的目的仅仅限于言语/行为表层的互动吗?当然不是,线下世界人们交往的主要动力之一本就是信息的交换和提升(这里的信息包括了普通认知、情感/思想、专业知识等多个方面),这个原则放到线上也成立,并且还由于互联网的便利而得到了加强。于是Google就从这里入手:既然在人类情感层面的互动他们已经大大落后于Facebook,况且这无法靠现推一个互联网服务一步达成,所以不如从他们的老本行开始行动——

Google+1几乎是Google利用现有优势进入社交网络领域的最好方式。搜索当然是Google目前的核心业务、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但若要说Google大多数的服务都围绕着搜索展开,目的都是做其核心业务的护城河,那就太小看了这家公司的眼光。搜索原本代表了信息入口,而这个入口现在正在向社交网站偏移。这意味着大多数人觉得基于社交关系的信息推送更方便更省力也更值得信任。所以新闻巨头们纷纷青睐Facebook而开始对Google横,这也是理所当然。Google已经先失一着,它对此的回应就是着眼于Facebook上提供不了的信息领域:Facebook的主动推送满足了人们尝新的需求,并且对广告商来说更妙的是,它给购买带来了性价比和便利,甚至刺激出了一些原本没被发掘的购买欲;然而始终,每个人都会有些需求不在这送货上门的范围内,他们仍然要依靠自己的主动搜索,如果在这个搜索过程中,他们的社交联系人也能像在Facebook上那样“提供”线索和建议那当然就更好——这就是Google+1的意义所在,从这块仍旧广袤的并且仍旧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搜索市场开始收复社交的城池。它促使有这个搜索需求的人在Google上建立自己的Profile, 养成用Google帐号作为互联网通行证的习惯。搜索在将来多半仍会是Google的核心业务之一,只不过这个搜索的定义也必然已经改变了。

Google短期内大概不会建立Facebook那样的一个网站了,长远来看,这样一个界面也许仍会被顺势推出(很可能就是Google Profile),但更多是作为一个整合工具,或者说是一个包含了个人社交信息和外部世界信息的综合信息库管理工具,在那里社交关系是一种弱联系。因为,如果Google的思路能被顺利执行和接受,那么在将来,大概通过Google的某个通讯录小插件,人们的社交行为就可以在互联网的任何一个角落发生了。

所以,Google在社交领域真正的敌人,不是Facebook那个newsfeed界面,而是能够收录互联网使用者在Facebook网站之外的行为的Facebook connect。所谓社交之争,本质上是一场互联网通行证之争,Google目前落后着,但这差距并非不可逆转

容我小结一下两家在互联网服务方面的理念差异:Google惯用的做法是,找到用户可能会去的每个地方做的每件事,然后据此在互联网上四处散布它的服务,而Facebook的先后顺序则恰恰相反,它先把所有用户拉到它的平台上,然后再看他们需要什么便给什么。本质上,Google是散养,Facebook是圈养。相对来说,Google是开放的,一如既往,互联网那么大,用户有信息需求,于是Google把用户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而Facebook这样看来,便相对来说是封闭的了,即使它的开放平台名利双收,也改变不了它强调把外部无限宽广的信息通过社交关系过滤然后在自家地盘主动推送给用户的本质;换言之,Google志在做一个四周无限扩散的圆心,而Facebook则正在成为一个内部密度越来越大的包围圈。

短期内,Facebook的做法让它尝到太多甜头,它的页面上集中了各类丰富信息,各种新奇有趣又有用的应用,于是它的用户越来越多,估值越来越高,广告商分配预算的时候也越来越青睐它。但长远来看,Google的开放也有不少好处:

其一,更真实。如前文所提到的,个人的社交需求是有层次的,有目的之分,有亲疏之分,等等。一个相对分散的互联网使用模式能够帮助分散社交圈内隐私泄露的风险,使得用户顾虑更少,于是他们的行为也更接近他们在每个社交圈的本来面目,这才真正叫作诚恳。而对于广告商来说,这种方式能够通过用户唯一的互联网通行证覆盖和收集相对更完整的用户行为,他们的投放自然也更精确。(由此加句题外话,Google很可能在坐观时机收购Greplin。我更倾向他们早就在计划推出一个类似的工具,如果Facebook不阻挠的话……但Facebook几乎肯定会阻挠,所以等Greplin用户群壮大然后收购它成了更好的选择。无论如何,这类服务的前景不错。)

其二,更省心。Facebook想在一个界面上实现多层次社交需求的满足不是不可能,只是很容易把它本来的简洁之美消弭掉,这多半就是 Zuckerberg至今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尽管用户意识得到他们有隐私保护的需要,但太复杂的选项设置很容易被他们放弃和无视。而在更广阔的开放世界里,要这样做,就容易得多,Google甚至可能无需亲力亲为,就自然有依附于他们的创新者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其三,更高效。如果需要花费同等时间,你会把你书架上的书分类放置,还是乱作一团呢?你是喜欢书到用时你方去找来细读,还是每天把你书架上的书名都看一遍呢?Facebook现在或许代表着一种更便利更值得信任的信息获取途径,但仔细想想,随着一个用户在Facebook的社交网络不断膨胀,这个网络所拢括来的信息量也必将越来越多,Facebook已经在努力通过互动历史/Likes等方式过滤Newsfeed上的信息,但这种基于算法的二次过滤是否能满足用户的信息需求呢?人需要社交,同时也需要私人空间;人对信息的需求由浅入深,也有层次,并且不是必然与其社交关系(或者说,表现在Facebook上的社交关系)挂钩的。Facebook目前完全基于社交的信息筛选推送方式,只是满足了最浅薄的那层需求,虽然这块蛋糕最大,但它也还是落下了许多。只有开放,才有指望做到全面,而只有尽可能全面,才能做到任何情况下的高效。

Facebook需要考虑的是,总会有一天,Newsfeed现在的样子不再具有吸引力,到时它该如何改版?借鉴下Flipboard或许是个好主意。而虽然确实Google暂时推不出一个像模像样专门用作社交的服务,但它已经开始努力把社交的理念融入于它每项广受欢迎的其他服务中。大一统的优势在于方便,专项专办的优势在于深度。现在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互联网还仅被当作线下生活的补充,只是这个比例大小因人而异罢了,所以大部分人对深度没有太多苛刻要求。可在将来,当人们的生活完全迁移到基于互联网的各种平台上来以后,服务的深度就是必须被满足和实现的。所以批评者们差不多是时候闭嘴了。(待续)

Reading Notes of the Cult of the Amateur

*I found the piece that I wrote years ago. Some of the examples I listed out regarding the algorithms might not be so proper as now it looks, for they’ve greatly evolved, but I guess the core idea I want to express still remains the same: in the world of Internet, we are too self-focused (YES, it even gets reinforced with the help of social network tools!Ironic, right?), and we need some DISTURBA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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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a and celebrities are usually full of power on establishing viewpoints. However the Internet decentralizes the traditional influence network. It has set up an open platform of public speaking with audience guaranteed—though the depth of engagement is yet to be decided and hard to predict.

Andrew Keen thought web 2.0 was a “grand utopian movement”. I agree. With user generated contents flooded in, I even think the revolution is conducted much quicker than he imagined: netizens have already realized that so high is the time cost they paid on discriminating all sorts of information flow in the Internet that they have to seek for shortcuts to the real treasure.

So far, there are two common approaches applicable: call for authorities (human), and call for automatic recommendations (machine).

I Human

In the digital world, thanks to a less strict supervisory and censoring system, netizens have a higher chance to be exposed by diversified information and perspectives. Therefore, we in fact command much more initiative of value judgment than most of them have realized.  But what we could and what we did are two separated things: sometimes, even knowing getting the upper hand, we still feel not used to or not capable of judging properly on our own. Thus, a lot of people remain following the traditional thinking mode—turn to the authorities for help, just like how they turn to mainstream media in the offline world.

It’s just the word AUTHORITY has been redefined in the world of Internet: no longer limited to media and so called EXPERT, but also could be any individual or organization which has a strong appealing power and has been popularly selected. With the education level rising, people’s attitude changes from taking in whatever media said, to subscribing only to the view they feel they approve of. Nonetheless, it’s more likely that they will still incline to the loudest voice.

And the loudest voices, by and large, represent the strongest attitude or the biggest financial support. Hence, in many cases, commercial interest is involved, on which Mr. Keen has sharply criticized. I’d rather hold my opinion here as this is an argument requires deep study before a conclusion could be reached. But frankly speaking, although commercialization will push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industry, in my opinion it will also devastate those unsung culture forms which are valuable but not very profitable—although, it’s not Internet’s fault, just like you cannot blame your fat on stores that sell chocolates. It’s a problem of regulating and controlling.

What makes things even more worrying is the mediocracy of popular discourse. As always one tends to enjoy those pieces provided by a person who is similar to him in terms of opinions or aesthetic taste. Consequently, supposing there is no particular promotion or limitation (luckily, there is), the online platform would be subordinated to the sake of average people, the majority, and follow the quasi-egalitarian ideology, which is dismissed by Mr. Keen who suspects it would lead to the collapse of REAL authority: the intellectual community.

Whatever social impact this new type of mass collaboration brings about, people are unconsciously categorizing themselves by different tastes/interests, and predictably, if nothing new emerged to build bridges, and we let it run its course, isolated cultural islands will begin to take shape, which might result in lack of cross-culture exchange and integration, especially between mass and elite.

II Machine

Traditional media sells everything in an intact package to its consumer. But if we take newspaper for example, probably, a few subscribers in fact only require a few brief news titles. They don’t actually intend to read a particular special column, an in-depth report or a commentary. They read them just because these articles are already there, and they have paid for them. This kind of “compulsory” reading encourages collision of views, which is not a bad thing in consideration of diversification, because supposing the readers can choose, they might want to just cut down some components from the package and reduce their cost.

In this respect, the Internet, on the other hand, is just acting in the opposite way of traditional media: it disassembles all the contents and provides netizens with thousands hundreds of choices for free. Yet even within an “authoritative” site, netizens are unable to deal with the overloading information all by themselves, which then leads to the success of content aggregators:

If the content is ranked according to site users’ common interest, such as the pattern of Digg, then the consequence follows the same logic of my debate on popularly elected authority as above;

Otherwise, like what Pandora could achieve*, the enormous database collects personal histories provided by the users, identifies their characteristics and preferences, and then makes recommendation accordingly. Nevertheless, if a hip-hop fan always concentrates on the same genre, he would never learn the beauty of classical music. That is to say, the immanent mechanism deprives netizens of the opportunities to get inspired by dissents or innovations.

The existing content aggregators are tailed to meet the user’s demands of now, and screen out those “disturbances”. Therefore, either way, users are kept away from quite a few beneficial contents that they’ve never approached before and their like-minded companions have never taped into, either. Even when it comes to services like Google Reader Explore, whose core algorithm integrates the two major sources altogether, they are capable of helping netizen obtain in-depth knowledge concerning the areas that arouse one’s interests, but still, they blow the chances of broadening one’s mind within the many remaining areas of the landscape.

In the future, providing information in the Internet won’t make much money, while filtering information will. By that means the new patterns of information spreading should generate great impact, for better or worse, upon people’s cognitive processes. Hence, online service providers, the regulators and netizens are all confronted with two inevitable puzzles: if the egalitarianism side of peer production necessarily stands opposite to sharp minds and deep thoughts; and, if the highly commercialized Internet will evolve to be an obstacle of culture communication.

Regardless of whether to counter or cater, it is a must happening progress.

Google与Facebook之争(一)

前两天看到一篇文章,在提到Quora知乎这类社交问答网站的时候,作者很轻描淡写地提了句,这么好的服务,拥有这么多在互联网届的大佬用户,用户也在稳步增长,它们以后的生存肯定不成问题,言下之意是,就算以后有问题,大佬们打几个电话,也就帮忙解决了。那作者甚至还拿出了维基百科的例子来佐证。

提这个茬似乎和标题没什么关系,Quora用户增长与内容质量下降的矛盾也不是我在这里要讨论的点,其实我想质疑的事在于:要知道Quora的创始人D’Angelo是Zuckerberg的多年好友和合作伙伴,Facebook的前任CTO,他创办Quora,目的应当不仅仅在于办一个像维基那样的公益网站,对吧。

当然,我同意像Quora这样的网站有价值,它的服务必然有人喜欢,要存活下去甚至小小盈利下都不成问题。就像之前跟人谈到Twitter的时候,我的看法也很类似:即使它现在没有盈利,用户也仍旧反对着tweet形式的插播广告,但只要它的服务用户们喜欢用,那么,就算这个用户基数不再大幅增长,将来这个服务一定也可以演化出在两者间平衡的盈利方式——用户们会愿意让步的,或者说,习惯的。

所以Quora的人一定不会在网站顶端的banner上像维基那样放个捐款链接的,何况他们的运营成本足够小,更何况他们上个月已经拿到了大笔风投。在将来,也许Quora会改进答案的排名算法,甚至也许不再是简单的问答形式,而是进化成为更好用的知识库管理服务。但有一点它基本不可能做到了,那就是在激励大部分用户都贡献内容的同时,让这些内容成为维系他们之间的社交纽带。因为Quora存在的意义,是为用户找到/筛选优质的内容,然而,不是所有用户提供的内容都是优质的,哪怕他很积极,很用心。在Quora上,用户们天生是不平等的,而这样的层级关系很容易成为双向沟通的阻碍。这是Quora这个服务的本质决定的,它要的,就是良币驱逐劣币,所以它只能被称为是基于社交关系的服务,而不是一个社交网站。

而Facebook当然可以做到。因为它所做的,正是鼓励用户在它的网站上分享一切可分享的内容,而没有任何明确的指向。简单说来,Facebook近年来所做的一切事情——开放api,推出应用平台,发展基于社交网络的电子商务,等等等等——其目的除了扩张各种广告模式以源源不断地赚钱外,只有一个:即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其基于真实身份的社交关系),拉拢更多的用户进入它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里做一切他们本可以在Facebook之外的互联网世界所做的日常事务。

前面我花了不少笔墨解释Quora的服务本质,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说明:将Quora或者Twitter这样的网站与Facebook放在同一个级别比较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应用程序与Windows系统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Facebook的估值可以达到500亿,甚至更高。砖家们都看到了:Facebook的平台不仅正在如狂风卷落叶一样的整合原本散布在网络上的各种零散的服务,它同时也在为蚕食Windows系统的市场做好准备——

想象一下,一个普通用户,他每天打开电脑都会干些什么呢?收发邮件,用即时通讯工具,传照片,听音乐,看电影,玩游戏,整理文档……我还可以列出很多,同时我也敢保证,我所罗列的单子上,至少90% 的功能Facebook都已经有或者已经有相似的应用被开发出来了。

不仅Facebook,这个远景对于Google也是相似的。两者间的区别,暂按不表。但我一直认为,虽然Google一直努力推出像样的社交服务,而Facebook也坚持不断地挖Google墙角,他们两者首先能够打败的对手,都不是对方,而是微软和它的Windows。扎克伯格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把微软当作未来的对手。微软当然感到了危机,它跟进还算及时,但到底有多少人喜欢它的Bing,它的live.com,它的手机系统或者其他服务呢?它抓住了Nokia这根稻草,不过谁知道它会不会因为自己太笨重,而把本就陷入困境的Nokia也拖进沼泽呢。不过无论如何,微软不在此文我要解析的范围之内。

我不懂coding,不过IT男们告诉我html5可以实现更多。所以在将来,除了那些高精尖的专业应用(我猜比如工业制图,流体力学模拟之类的),一个普通人,只需要一台装有“浏览器”的终端就可以满足自己所有的基本需求了(引号的意思是浏览器的定义在将来也必然所不同)。

所以显然,Facebook和Google的大目标看上去趋向一致。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两者的根基理念是不同的,对于这个目标的描画其实也会有差异。自然,双方在着力手段上也随之大有区别。(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