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 dive for dreams by e.e.cummings

向梦想扑去吧
否则号语片句也能将你倾覆
(树之本为其根
而风即是风)

倘若海波燃起烈火
信赖你的心
(依从爱而活
即便星星在退行)

尊怀过去
然拥抱未来
(并在这结合礼上
以舞驱走你的死亡)

莫为人世介怀
勿论恶棍或是英雄
(因为神亦恋着女孩们
及来日 及这尘世)

dive for dreams
or a slogan may topple you
(trees are their roots
and wind is wind)

trust your heart
if the seas catch fire
(and live by love
though the stars walk backward)

honour the past
but welcome the future
(and dance your death
away at this wedding)

never mind a world
with its villains or heroes
(for god likes girls
and tomorrow and the earth)

在看《天真和感伤的小说家》时曾经想过,Neruda和e.e.cummings,这两个我最喜欢的诗人,恰好可以代表书里所说的两种作者。Neruda直白,在他笔下的句子和他的本源之间没有弯弯绕绕的隐晦;而e.e.cummings心怀百转,他的诗句乍看之下总显得怪异、不像正常人在说话,然而一经转念细思,却又能让人拍案:确实如此!他并不晦涩,只是个少数派,是个语言的开拓者。

就翻译来说,尽管诗歌翻译必然是个坑,但我总觉得翻译Neruda要比e.e.cummings容易一点点:中文太精确,是一种主要依靠语境来作留白的语言,词语本身的留白极其有限;而e.e.cummings偏偏是个连虚词和标点都要用来留白的偏锋……译得太少,显得他晦涩难懂;译得太多,又过犹不及,流于俗气。

他的诗多见于柔软、敏感,而这首dive for dreams,却是反常的、少见的热血。如果把圆括号里的句子删掉,简直就是另一首平庸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学生习作,但恰恰他又写了那些句子,将我压在椅子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揣摩着热血之下的深意。

《她》:交互设计的未来

这是上周四睡觉前在豆瓣看到的友邻推荐,读了读觉得很妙,就帮朋友的网站翻译了下。很可惜,像上次的互联云那篇一样,这种真正在讲远景并且还讲原理讲实现的优秀文章,现在没什么人看,大家都看BAT大战看股权众筹去了。可这些才是确确实实会在不久的未来影响到我们每天生活质量的趋势啊……
《她》里所呈现的,是一个科技已经完全溶解入了我们每天生活的未来
《她》里所呈现的,是一个科技已经完全溶解入了我们每天生活的未来

开拍了几周后,《她》的导演 Spike Jonze 突然顿悟了。此前,他一直在思考到底该如何设定他那人工智能女主角的系统运行方式,但在反复咀嚼了 Ray Kurzweil 和其他未来学家的观点之后,他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她》不该是一部关于科技的电影。它应该是一部讲述人的电影。带着这个思路,影片逐渐成形了。的确,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未来,但它所想讲的是人的情感关系,而那些东西自人类文明伊始,就是不变的脆弱而又复杂。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她》的确是一部有关科技的电影。毕竟,两大主角之一,是一个由代码构建而成的独立意识。这给 Jonze 和他的制作团队抛去了一个独特的挑战:他们必须像设计师一样来思考。如果人工智能技术已成熟,那它是怎么运转的?它跟它的用户之间该如何相处?怎么才能保障这位无所不知的全能对话者与耳塞那头有血有肉的人类之间能够流畅无阻地沟通?

对于负责故事背景设定的艺术指导 KK Barrett 来说,《她》代表了一种不同的设计挑战。Barrett 之前的代表作有《迷失东京》《绝代艳后》《野兽家园》等等,但《她》带来的问题是全新的,并不是找个卜术师来看看水晶球就能解决。这个横亘在他眼前的问题即是:在一个人工智能都可以像逛超市一样随买随用的世界里,其他的科技产物应该长什么样?

在《她》里,未来看起来更像是过去
在《她》里,未来看起来更像是过去
科技本身将不再有存在感

在《她》的“微未来”(按 Jonze 的说法)世界里,你立刻会注意到的是,那里似乎并没有太多科技。男主角 Theo Twombly 为 BeautifulHandwrittenLetters.com 工作,这家公司提供定制手写体情书的服务。他的办公桌上仍有一台电脑,不过除此之外,他在日常生活里很少直接面对一块屏幕。反而,他跟他的未来住民同僚们通常只是说话而已。不是互相交谈,就是跟他们的操作系统通过一只没有线的耳机说话。而这只耳机本身就像一个好看点的硅胶耳塞而已,完全不同于现在的那些看似要把人身和机器结合在一起的蓝牙头戴设备。

在这个“微未来”世界里,你目光所见的都是一些低技术含量物体。本就有些未来感的洛杉矶也没像《银翼杀手》那样把摩天高楼都变成高耸的显示屏,仍然还只是普通建筑。Theo 的起居室也没有平板电视,倒是摆放了很不错的家具。

这自然一部分是出于审美的考虑:要在一个用屏幕来沟通的世界里进行电影场面调度有点吃力不讨好。但 Barrett 用另一种逻辑解释了这里的技术缺失。“我们确定这电影不是在讲科技,就算是,这里面的科技也是隐形的,而且不是说眼镜玻璃那种意义上的看不见。”换句话说,科技并没有消失,而是溶入了我们每天的生活。

顺着这个思路来看,这不仅仅意味着《她》这部电影是在讲人的故事,同时也说明它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更加科技以人为本的未来。在《她》的世界,科技已经淡化,或者说是我们人类已经将之淡化了。在这个世界里,进化的钟摆已经回摇,新一代的设计师和消费者都已经相信,科技不再只是一个实现目标,而是一个我们理应身心投入的真正的世界。(显然这只是理想状态;正如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实际上,人要真挚地与科技“结合”丝毫没有变得更容易。)

的确,Theo 的家里以及办公室各有一台电脑显示器,但基本这就是科技的所有痕迹了
的确,Theo 的家里以及办公室各有一台电脑显示器,但基本这就是科技的所有痕迹了

为了勾勒这幅“微未来”的轮廓,Jonze 得到了一些援手,他跟纽约设计事务所 Sagmeister& Walsh 的设计师们聊过,跟建筑设计所 DS+R 的负责人 Elizabeth Diller 以及 Ricardo Scofidio 也见过面。还有作为影片艺术指导的 Barrett 来负责把设计变现。

在这个过程里,Barrett 从一本他最爱的收集历史上各个时期所预测的未来主义图景概要的书里找到了些灵感。可以说是这本书提醒了 Barrett 有哪些东西不该做。“那里面有不少玩意儿你一看就笑出来了,你会说,这些东西后来哪出现过啊!其实通常他们只是想太多了。未来比你想得要简单多了。”

用过去漫画家 Rube Goldbergian 画的厨房图片或是人们开着喷气机上班的影片场景与真正的今天作对比再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很容易,但 Jonze 和 Barrett 的难题在于他们得基于今日的科技现状,顺着简化的思路,向前推断出未来的情况。

比如 Theo 的家就是一个简明的例子。虽然堪称“智能之家”,但外部可见的智能痕迹少之又少。它真正优异之处不在于杰出的科技含量,而是简单低调的实用性。比方说,Theo 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灯也会随之开关。但你不需要坐沙发上用什么额外的 app 来控制它们;墙上也没有一排排的开关。一切都是自动的。为什么呢?“因为对住在屋子里的人来说,这样很聪明也很省事啊,”Barrett 说。

Barrett 的另一个审视对象是现在的智能手机。“它们确实先进,但某种角度上说它们一点也不先进,它们需要你投入太多注意力了。而其实你并不想整天粘在上面,你是想解放自己的。”按照他的预测,以后即将发布的那些智能手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每个人都在讲我们马上会有弧面的可弯曲玻璃屏幕。可我们要那东西干嘛?我们不如实在一点,我们不如造些手感舒适的东西出来。”

Theo 的智能手机被设计成“实在”的样子,这样首先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的“手感很好”
Theo 的智能手机被设计成“实在”的样子,这样首先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的“手感很好”

电影里 Theo 的手机就是顺应这种思路造出来的:一款带铰链可开合的帅气的设备,看上去更像一个装饰烟盒而非 iPhone。他并不像我们现在那样频繁地使用手机;这款设备功能性强,但并没有很强的存在感。它更像是精致的钱包或手表那样的东西。从工业设计的角度讲,因为它是未来的物品,而那个时候的玩意儿已经不再需要浑身拼命秀自己的技术成熟度了——未来的科技应该已经进步到不需要长得像有科技含量的东西了。

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副极具说服力的、内在逻辑连贯的未来图景,并且跟我们通常在此类电影里所看到的大相径庭。事实上,《她》所描述的未来,可以说是我们一般所想的那个未来的对立面——与《少数派报告》背道而驰。想像一下,这个世界的重点,不在于像我们现在所见的那样往人们的生活里不停堆积新科技,而是洞察科技如何能够淡化存在感,与生活更严丝合缝地整合起来。它的意义在于构建出一个或许看起来更像是过去的未来。“某种意义上说,我的任务就是解构设计,”Barrett 称。

重头戏:独立的交互界面

从技术角度讲,《她》里边最大的设计解构,就是贯穿整部电影的那个交互界面。Theo 不碰他的电脑,尽管他家里以及办公室各有一台电脑显示器,但两边都没键盘。他用说话取代了键盘输入。“我们决定不要展现物理接触,”Barrett 说,“我们想让这个过程显得自然些,所以就去除了我们所熟悉的软键盘。”

再一次地,语音控制的设定其实为影片制作提供了方便。确实对于观众理解剧情来说,观赏 Theo 与他的人工智能系统 Samantha 之间的交谈,比观看人物手指点按、手势动作、划动屏幕什么的要容易得多。但同时,鉴于这部电影本就力图展现一个低侵略性、不再一味追逐科技多元化的世界,所以基于语音的交互界面正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电影里的主要交互接口就是声音:Theo 通过一个独立耳塞与他的人工智能系统沟通
电影里的主要交互接口就是声音:Theo 通过一个独立耳塞与他的人工智能系统沟通

确实,如果你意图勾勒一个我们不再囿于屏幕里的未来,那么基于说话的系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选择。按照 Barrett 的说法就是,《她》里边的电脑不像现在的电脑那样“要求我们坐下来,把注意力放到它身上”。他认为这就像现在很多情况下音乐的适用性远超电影一样。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听音乐。它只是一种补充。你可以一边听音乐一边 360 度无拘无束地做任何事。而电影需要你坐定在同一个地方,自始至终盯着同一个方向。就象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无论 Theo 实际上在干什么,他只要戴上耳塞就能连上系统。

顺着这个思路来看,《她》的语音交互界面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现实计算的创新形式。只不过不同于我们一般所想的在目视物体上覆盖一个信息层,Theo 是通过一只耳朵来接收信息而已。并且与此同时,另一只耳朵还可以腾出来聆听他周围的世界了。

Barrett 把这种安排视为我们正在探索的这条道路的优雅终点。想一下现如今我们吃饭时如果无聊了会干什么?我们会看手机,尽管我们知道这其实挺没礼貌的。Barrett 从这个现象看出了智能手表将带来的好处之一:重获注意力分配的自主权。

“它们更不容易被注意到,更隐匿些,”他说道。不过它们仍旧是屏幕,仍需要眼球关注。于是 Barrett 进而说起“设想你能用一个耳塞获得你所需的各处的信息。”你仍需要分配注意力給它,但至少没那么索求无度了。

Theo 与全息影像展现的游戏角色交谈
Theo 与全息影像展现的游戏角色交谈

当然,一个真正好使的语音交互还会带来其他好处。对话式的界面令一切简单起来。如果各种不同类型的设备都运行一套能够理解自然语言的系统,那就意味着只要说出需求你就能调用出任何菜单、任何工具、任何功能。

这其实也已经是一个当下正在凸现的趋势了。看看现在的移动系统比如 iOS 或是 ChromeOS 是如何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藏起来的。Theo 有他的贴身助手代他操心,所以他需要知道的系统底层运作规律比我们现在还更少呢。按 Barrett 的说法就是:“我们不想让他摆弄、纠结于琐事上。”换句话说,在 Theo 所处的未来里,不仅仅是 iPad,一切东西都“自然就能用了。”

人工智能:终极的用户体验挑战

然而,《她》这部电影里最核心的隐形设计,正是后来成为 Theo 爱侣的人工智能系统 Samantha。他们之间的情愫显得如此自然,人们很容易就忘了她其实是一款软件。但 Jonze 和他的同事们并不只是写下一个身为人工智能的女朋友角色就算完事了。实际上,这部片子主要的戏剧张力并不是来自于人工智能与真人有多像,而恰恰在于它们有哪些地方是模拟不了的。

Samantha 那种不一般的人工智能风基本是 Jonze 自己写进剧本的。但她的形象引发了整个制片团队内部一片讨论混战,他们试图理清这样一种技术的本质。“每次你要处理与人打交道的情形时,你就得把人当作一个操作系统,一个非常高级的操作系统。你的终极目标就是尽可能模仿他们。”Barrett 说得很泛,大概是根据预设或者场景来研究、改变语音特征和灵敏度这些的意思吧。

当他们开始设想人工智能系统应该有什么样的举止时,更多的问题被牵扯了进来。他们应该是优秀的倾听者吗?他们有直觉吗?他们会根据你的品味和问过的问题来调整自己的设置吗?他们会留给你思考的时间吗?Barrett 的说法是:“你并不想要一台始终只会给你答案的机器。你想要的那台是会跑过来跟你说‘让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所以基本上,这就意味着人工智能得把自己设得笨一些。Barrett 说:“我想比较重要的一点是,未来的系统要有像医生对待病人那样到位的态度。政客们已经吸取教训了,你不能跟人喋喋不休,你得表现得像是在聆听。”

在电影里,人工智能的杀手级应用,是能灵活根据用户的情绪状态作出调整
在电影里,人工智能的杀手级应用,是能灵活根据用户的情绪状态作出调整

说是这么说,可根据我们在电影里所看到的,人工智能的看家本领在于它不只一种固定人格,相反的,能在任意一刻都知道用户当下所需才是它的杀手锏。

男主角 Theo 正处在一场难熬的离婚纠纷中,心凉苦闷,很难结识新人,于是 Samantha 就帮他安排了一场相亲。Theo 的朋友 Amy 跟丈夫分手后,她的人工智能表现得更像是一位心理医生。“她正在帮我度过难关,”影片里 Amy 这样说到她的虚拟朋友。

在我们现下的真实世界里,大概还要等很久才会等到电脑可以感知我们心情低落并进而想办法让我们开心起来的一天。但我们离那个目标已经在一步步接近了。从网页的响应式设计或者 iOS 7 的免打扰功能上面,我们渐渐能看到越来越注重感知真实周边状况的设计了——设计会感知我们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或是以什么方式来应用这些设计。Google Now 以及其他各种预测性的软件正在推动一个更加强调个性化、拥有更智能应用的时代的到来。苹果的 Siri 通过更新收录了一些笑话,虽然还称不上真正的幽默,但至少也证明我们正在努力让科技变得更人性化——而这正是我们如今的当务之急。

来源:Wired

p.s.我非常喜欢Spike Jonze的这部新片,一再回味都能有不同角度的新启发。本来都没有很喜欢Arcade Fire的新专,只是拖着nc粉的老脸美其名曰“我的欣赏水平还没有及上这张专辑的高度”,但在《她》那十分具有信服力的未来场景里,AF做出的音乐具有与影片通调惊人一致的未来感,一下子就爱起来了。

身后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3334
Never Let Me Go的一篇fan fic翻译。无beta。纯粹是觉得这篇写得太好了,文风跟原著一脉相承,对小说的理解也很深,就像是石黑一雄本人写的一样。另外,我就想说文学翻译真是太难了,翻这么一篇两三千字的东西的同时,我在别的网站搞三产上万字的翻译稿费都赚好了,向那些优秀译者致敬……

在意识到这点之前,我当捐献者已经两年了。

看看第一次捐献以后你身上发生的那些细小的变化,真有些滑稽。我不再看书了,不当看护以后不用开车,所以我也不再听音乐了。我留着Tommy给我买的那盘磁带,Judy Bridgewater那盘,午夜后的歌。我不是有意要避着它;我只是再也没想到要去听这盘磁带,尽管一直随身带着。就像我说过的,它成了一件承载记忆的旧物。如今,好多东西都已是这样。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早上会决定去听它。我是说那首歌。这已经过了好些年头了,上次听它我猜大概还是我当Tommy看护之前的事了。但这个早上我渴望听一听它。我恳求我的看护纵容我一次,她答应了。她叫Sarah,年轻,好心。有时候,我在眼角余光瞥见她,会荒谬地把她认作Ruth——想必是头发的缘故,大概还有那股相似的活力吧。她喜欢发号施令,但总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通常我想她应该会问问我要一部录音机来干什么用,但这次她大概从我这儿看出了什么,便没有作声。她只是点点头,转身去护士那儿要了一部。她把它轻轻留在我床头的桌上,然后离开了房间,房门咔嗒一声轻巧地合上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箱子里翻出那盘磁带的了。磁带盒看起来就跟以前一样,封面画着一个抽烟的女人。在我房间那刺眼的荧光灯映照下,封面上摇曳生姿的棕榈树也显得破败不堪。有那么一刻我想着:不知道Judy是不是也上了年纪,不知道她是不是仍在录唱片,还是已经过世。

毕竟以前听过太多遍了,我仍记着应该倒带到哪个位置。伴着前一首歌的最后一节旋律,我叹出一口气,靠向枕头,然后,“Never Let Me Go”的前奏通过小喇叭传了出来。那时我恰好想起了Hailsham,想起那个早上,男孩子的足球赛被一阵雨打断,于是我们自发搞起象棋比赛的事。

但第一段歌还没过半,曲子突然断了。我从遐想中惊醒,伸手打算去够停止键,就在这时,我听到一记轻咳,顿了顿,跟着传出一段嗞嗞的干扰音。

Tommy的声音响起时,我完全懵了。“Kath?”他唤道。我感觉我的血液全都从脸上往心脏涌去。我说反了吗?总之就是那感觉。“Kath,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听这首歌的。多半是在我完结后。或许是好几年后。我刚刚接到了最后一次捐献的通知,明天我会要求他们给我换一名新看护。对不起。这真滑稽,我都已经见过别的捐献者经历这些事了。他们有些人挺兴奋的,可以说是容光焕发。而我,我只是感到累。我累了,Kath。我心里甚至有些高兴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会为某个人献出自己。这是我必须送出的礼物,这是我存在的意义,在我出生之前就命定好的路。那有些强大并且……并且永恒的意味在里面,Kath。他们突然就开始对你另眼相待了。都是些小事,比如他们让你的看护带最好吃的布丁给你。医生啊护士啊,在走廊里遇见时真的对你微笑了,尽管他们仍旧没怎么迎上你的眼睛。

“但我留下这段录音是有原因的,Kath。为此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事实上,好几年了。

“这个故事我没告诉过你,你当我的看护这么久我也没说。天哪,我仍在思念着你。我没法当面跟你说这些,我倒希望我能坚强些要你留在我身边。可事实是,Kath,我害怕极了。我不想连累你也淹在这种情绪里。但这不是刚才我想跟你说的。老天……”

录音沉默了几秒,只有些细碎的沙沙声和尖锐的噪音划过。我努力不去想那时的Tommy正遭着多大的痛苦,但不知怎的,不去见到别人的痛苦要比不去听到容易得多。我便听到了,从他紧绷的、存在这盘磁带上等待我数年后发现的声音里,我听到了。

“好了。抱歉,Kath。我很抱歉。我想告诉你的是一段回忆。是别人的回忆,但自打我第一次担起看护的责任,我就记着这些了,我看护的那个人叫Adam。他是个好看的男人,Kath,不是你想的那种。他……他很明亮。鲜活。当他把注意力转到你身上时,你会感受到他在聆听,真的在聆听你说的话,在思考每一句话的轻重。唉,我嘴巴太笨了,说不好。

“他睫毛长长的,是金色的,除非光打得正好或是凑得很近否则你看不清它们。我们变得很亲近,他们在看护培训时告诫过不要那样亲近的。我们通宵谈论着我们的生活。他问我关于Hailsham的事,我也听他讲他的学校。那地方跟Hailsham不同,Kath。这让我格外珍惜我们拥有过的东西,尤其是我们一同所经历的,你,我,还有Ruth。

“但我得告诉你的是这个:在准备第三次捐献的前一晚,Adam坚持要我陪在他身边,按理说他需要休息,可我还是留了下来。在他第二次捐献以后,我想尽了一切方法帮他恢复体力,但他就再没缓过来,所以或许这一次就意味着完结了。他说他有些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他说,在他们学校的学生里,常有人耳语着回忆一说。他说到这个的时候好像,Kath,好像回忆两个字是标着粗体的一样。那不是什么寻常回忆。一段回忆。他说每个人都拥有一段回忆。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地决定留着哪段回忆。那段当他们给你上麻醉准备最后一次手术时,你所想着的回忆

“他跟我说了他的回忆。他说那是深秋之时,尚未迎冬。他们学校在一个城市旁边,那块地方基本被改造成了工业区。没有我们那么漂亮的操场。这天晚上下了雪,大概有20cm厚,孩子们都想去雪地里玩。他们新来的监护老师比较宽容,便带他们出去了。不过是在雪地里玩啊,Kath,可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得到过许可,你想象一下。他记得自己捞起了一捧雪,感觉到雪贴着他的手套正在融化,然后他把那些雪团成了一个雪球。他抬头望向天空,有几片雪花滑落到舌尖。Adam说,那是他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么有生气,温暖,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散离身体渗透去周围的空间里,他感觉到脸颊边的寒冷乃是他所体验过的最美妙的东西。

“他说他要把他的回忆告诉我,他说仅仅自己拥有和回想还不够。他想要确定自己能有一些东西留存在世上,哪怕只是雪中一刻这样小的事。它的确留存下来了,Kath。我一直记得这段回忆,连同所有我跟他一起的经历。跟每一个人相处的时光我都记着。跟Ruth的。跟你的。

“这事我已经想了一阵了,Kath。我想把我的回忆告诉你。我一直想找出一个感觉更重大更有份量的时刻来,好比我跟Ruth初吻那时,或是我在Hailsham赢下足球比赛那会儿,又或是我俩在一起后有次因为傻笑得太厉害都没法继续做爱了,那时我们在一起是多么开心多么自在啊。那些都是我最珍爱的回忆,举足轻重。但这一段才是我最后总会念想起来的。

“那是晚秋的时候,我们,你、我,还有Ruth,我们都去了池塘边上那块地方,打算晒着太阳看看书、打个盹儿,消磨一下午。我们以前常这么干,还记得吗?”

小喇叭有些失真了,但他的声音却仍紧紧箍住了我,我跟着低声应道:“是啊,我记得。”

“嗯,那个下午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这么一刻:我跟Ruth那时已经在一起了,刚确定关系不久。我俩大约正在争论什么,某本书里边一个精彩的观点吧,反正那会儿我们常会为这种事忘乎所以。你正趴着聚精会神地看《战争与和平》。就那么一刻,我看见Ruth侧着身越过你,想去抓她带过来的水瓶子。但,我看到了,她的一个小动作。她的手抚过你的肩,好似不经意,但我看得出她容许自己的手在那儿多流连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向你,过分的近,我看见她依着你的头发闭上眼帘,深深吸进一口你的气味。

“这事再小不过了,Kath。我想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可我没法移开目光。她爱你。毋庸置疑。用这个字眼一点不夸张,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跟我好了那么久,因为……因为她不想失去你。她不想孤单一个人。我想她也爱着我,用她的方式。她那时神情里的某些东西安抚了我。每次想到你们俩,我便首先想起那一刻。伴随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夏末的水塘味儿,闪回到我眼前。它令我愉悦。满足。好像我们已经在那儿呆了一辈子似的。我们会在那儿一直爱着彼此,憎厌彼此,互相争吵,令彼此烦恶、愤怒,然后和好,睡进同一个被窝,做尽爱恋中的人会做的所有事情。

“我们三个相互深爱着,我们永远不会坦然面对这个事实,因为我们知道它会令一切更艰涩。因为我们生来并不曾被指定这等幸福。我们自始至终有着别的使命,那个用尽我们一生来迎接的使命。我正是在那一刻想通了这点,但很快我又把它忘了,因为我太年轻,畏惧于这个认知。它太宏大,太凶猛。我们能有共度的时光已经相当幸运了,Kath。现在看来,这已足够。必须足够了。可……Kath,那一刻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一刻,哪怕终究是一场空也没关系。那就是明天我跟你告别时,将会想着的事了。

“之前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这些才好。但后来我想起了你对这盘磁带、这首歌的钟爱。我知道你有些年头没去听它了。可我希望你会再想起它。录这些话一部分原因是想告诉你有关回忆的传统——之前从没听你谈起这事,所以我猜大概没人在你跟前提过吧。不过主要是,我的回忆,还有Adam的……嗯,我得要把这些传下去。我本该亲自告诉你的,可……唉。我希望,至少,今天听到我的声音对你是种慰籍。我爱你。我爱Ruth。即使我们都逝去了,一定还有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留存下来。不止是我们那颗驻扎在陌生人体内贲张跳动的心脏。”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我坐在那儿,盯着墙面。我在那儿坐了很久,思绪奔溢。我主要在想Ruth。我想着她的嫉妒,她的专横,我想着Tommy总能悄悄让她安稳下来,要不就是气急了挑起一场争吵。我想着自己的安抚是如何叫她止息。我想着我们三个,不仅只是三人组,我们是一体的。这是事实。而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了。

我想那之后我哭着睡着了,磁带仍在继续轻轻播放着。我的看护是几时进来把录音机放到边上的我没印象了。我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计划明天的行程。我会需要一盘空白磁带,以及我自己的录音机。Tommy是对的——我们的生命应当留下一些东西,超越我们肉体的东西。我是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当我离去时,我要将我们的故事留在身后,所有的故事。

LAUXESORTEM一族的身体仪式

还在NZ的时候帮FBBang译的卷毛发在McSweeney’s上的小品文,可惜后来FBbang好像没有坚持做下去(?),翻都翻了,放出来。

译注:1956年6月号的「美国人类学家」上发表了一篇题为「Body Ratuals Among the Nacirema」的论文,作者为Horace Miner,该文描述了位于北美的Nacirema族人的各种不同寻常的生活习惯和日常仪式。发表逾半个世纪以来,被多本人类学书籍收录,也是相关学科学生的必读材料之一。但实际上,该文并非一篇真正的田野调查总结,而是旨在暗讽民族文化优越感的一篇小品文:Nacirema倒过来写即为American-美国人的刷牙、洗脸、烫发等日常活动,经由作者的妙笔被描述成了出于身体膜拜或恐惧心理而逐渐形成的的各种奇特仪式。就学术意义而论,作者刻意使用先身处"主流"文化立场而后再来审视"非主流"文化的叙述口吻,正是在揭示这种将观察对象的行为意义与其本民族文化背景割裂的分析态度是多么傲慢且愚蠢,他在提醒后来的学者:必须根据一个文化本身的历史和价值观来研究它,而不是以外来者的文化为参照物;而文学意义上,这是一篇针对当代美国人价值观和行为模式所发的恶狠狠的吐嘈。而本文即为Jesse参仿先例,对Metrosexual(都市型男,意指非常注意外表及生活方式,并乐意为此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的男性)所作的吐槽文。

 

在相似的情形里,不同的人的举动也会迥然不同,因此,即使是最奇特的风俗,见多识广的人类学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Lauxesortem人一直混迹于都市居民里,他们的诡异仪式也隐匿在那些已被普遍认可的文化习俗里,被视而不见。虽说是迟早的事,但直到二十年前这个文明才刚被人发掘出来,也算惊人地晚了。社科学者们当然努力过,但苦于种种困难,总是无法深入这个离群索居的群体进行研究,所以至今人们对他们的认识仍旧少得可怜,而且似乎邻近团体们对其也没什么好感。

几乎是同时,在位处不同大陆、相距甚远的伦敦、纽约、里约热内卢和澳大利亚的悉尼这几个城市中心,都有人发现了Lauxesortem一族的踪迹。尽管看起来,这几处的文明是各自独立发展起来的,它们却有着一系列几乎完全一致的价值观,即身体的地位高于一切:必须时刻保证身体处于舒适、无毛发且充分滋润的状态。虽然在伊利诺伊州的皮奥瑞亚和蒙古的乌兰巴托,也出现了Lauxesortem的目击报告,但经过更深入的调查证实这些只是个别案例,一旦被主流文化以痛苦的体罚相要挟,他们很快就归化了。

然而,就像玛雅人和罗马人那样,Lauxesortem的"王朝"也开始分崩离析。也正因如此,一些社科学者最近得以近距离接触Lauxesortem团体并注意到几个一致的趋势:

在一个叫做"二分点"的庙宇——显然是用太阳跨过天赤道而形成的自然现象所命名,Lauxesortem们每周都雷打不动地去那里好几次做旋转运动(译注:二分点,eqinox,美帝著名高端健身会所)。如果一个Lauxesortem附近没有"二分点",人们就会看到他去"大卫巴顿健身所"做同样的旋转运动。这些庙宇都提供了几十架能够以不同速率模仿地面移动的机器,装作一副正在前进的样子而实际上并未把Lauxesortem带向任何新的目的地。

Lauxesortem族人一般都从"国美服饰"(译注:Nacirema Apparel,即美国服饰AA的倒装改写)或者"香蕉共和国"这样的精品服饰店买衣服。在那些店里,他们花上几个小时扫览各个走廊,常常把同一件衣服试了又试,然后决定买下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他们甚至会买好几件在外人看来都差不多的衣服,但Lauxesortem对"木炭灰"和"午夜灰"有着极为细致的颜色区分。

娱乐活动方面,Lauxesortem拥有一颗勇于探索的心,他们会去各大场所对各种活动作壁上观,相同点在于,这些活动都旨在彰显男子气概,但不同点在于,它们往往吸引着理念截然相反的亚文化群体。比方说,下午Lauxesortem会去看巨人和维京之间的角斗赛(译注:巨人队和维京队,美式橄榄球大联盟的两支队伍),晚上他们又去看一个自称为"那个麦当娜"的很挑衅的女人所做的声乐示范。

尽管偶尔Lauxesortem男人也会同意和一个女人步入婚姻殿堂,但通常总是半推半就,还多半会要求女方接受Lauxesortem几条核心价值观的洗礼。实际上,这种联姻的最终命运基本取决于主浴室里是不是有两个洗脸池,以及住所里最大的衣柜是否归Lauxesortem男人所有。

Lauxesortem族人跟东南亚女子的来往比跟其他任何人类族群都频繁。然而,似乎只有Lauxesortem从这种交往中获得了好处,而女方则毫无收获。

比如,Lauxesortem把修指甲的工作交给来自暹罗女人照料——暹罗现在被称作泰国。起先,他们对指甲的注意力仅限于手指甲上,最近却有趋势表明这种泛滥的关心已经扩散到了脚趾甲上,直接导致社科学者开始重新思考线性进化理论的权威性了(译注:意即Lauxesortem人或许跟其他人类不是由同一个祖先进化而来的)。

Lauxesortem常把衣物交给在本地"Kwik­-N­K-leen"(译注:美国家庭清洗服务品牌)里做苦工的越南女子去清洗。她们的洗衣方法很神秘,不需要用到水。虽然大部分的衣物实际上可以水洗(甚至衣服内侧缝的那片小小的白色文件上都已经这么标出来了),Lauxesortem还是坚持使用这种更费时费力、不怎么环保的方法——他们由此便阿Q地认为衣服能够一直保持刚买来时的那种光泽和质感。

并且尽管Lauxesortem男人的住所以整洁无瑕而著称,他们仍旧经常会雇用来自菲律宾离岛的女人们参与他们居所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清理工作。Lauxesortem是如此重视这些被称为"管家"的女人,以至于他们经常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让进这宝贝住所,却会将门钥匙交托给这些女人。有消息称,这些管家会用一把冒着蒸汽的金属工具给最休闲的衣服——比如蓝色牛仔裤——打上一道褶。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把他们哪件衣服指称为"休闲装",Lauxesortem都会嗤之以鼻。

最后需要着重指出的是,一旦被误以为属于临近的Lauxesomoh(译注:homosexual同性恋的倒装写法)团体,Lauxesortem会变得暴躁且不服气,他们声称,也许外面的人看我们都差不多,但自己跟那种人有着非常显著的区别。

卷毛写的小文

这是卷毛发在一本美国文学期刊McSweeney’s上的小文章。果断翻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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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cSweeney’s

在过去的整整一年里,我一直在尝试各种治疗失眠的药,可徒劳无功。我绝望极了,所以只要你能提供任何建议,无论是否有效,我会立马照做。

那是去年夏天,我去见了这个叫Dr.Landmann的心理医师,这便是我着手搜寻完美安眠药的伊始。我付给那家伙325美金一小时,他给我开了一点Ambien(通用名:Zolpidem)。

开药的同时,Dr.Landmann还特别叮嘱我,要我每周两次花点时间思考我这毛病的“根源所在”。我跟他保证我这毛病的根源就是我晚上睡不着觉,没别的。Dr.Landmann同情地点点头,然后问我小时候我妈是不是曾经像打扮姑娘家那样地打扮过我。于是我掰开他给的那10片Ambien,指望着接下来能多吃些时日,并且后来再也没联系过这个Dr.Landmann。

6个月后,当我在洛杉矶工作时,我的失眠症严重得让我没法忍下去了。于是我打电话给Dr.Ehrlich,一位专给好莱坞明星看病的医生。 Dr.Ehrlich很高,这让我有点不爽;但他还戴牙套,这又让我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戴着牙套的成年人跟一个戴眼镜的小孩本质上也差不多——两者的闹心事都在一个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时候不期而至,这不就明摆着你俩难兄难弟该狠狠地拥抱一下嘛。

Dr.Ehrlich给我一小包Lunesta的样品(通用名:Eszopiclone)。于是我睡了整整9个小时,好几个月来头一次没有半夜醒来。 这就跟拍电影一样神奇!其实吧,当我再去他那儿想乞求一张完整的处方单时,我应该要意识到我是在跟好莱坞最优秀的演员竞争,为引起Dr.Erlich的注意力而竞争。他跟我说了些建设性的意见,然后叫我去参加一个Stanislavski(俄国演员/导演,强调用形体动作来丰富内心体验,重视演员的主观再创 作←google来的)相关的研讨会,但没给我开处方。不得已我近乎绝望地跟他讲我妈妈以前常常让我穿着裙子去学校。结果他转而给我推荐了另一个研讨会。

上个月,我去见一位家庭医生,Dr.Szold,我爸爸说他是个“开药狂人”。于是我祈祷着这不是虚话,这位医生能让我怀揣着Lunesta的处方单离开而不用回答任何关于“根源所在”或者穿女人衣服的恶心问题。可Dr.Szold给我开的处方单上写的却是Trazodone(通用 名:Desyrel),吃两个星期。他跟我解释说Trazadone这种助眠药蕴含一股“抗抑郁的冲力,可以让你带着微笑在清晨醒来。”

听上去真棒。我激动地冲进药店,对着柜台边的药剂师举起处方。这位药剂师的名牌上写着Tanya。她问我是否介意等上20分钟,她需要时间抓药。我答道:“Tanya,为这个药我几乎已经等了一辈子了!”Tanya赶忙道歉并问我是不是还想找经理谈谈。

那天晚上,我点了香味蜡烛,顶礼膜拜状地吞下药片。结果凌晨4点我就醒了,并且明白过来Tarzodone既没有赋予我好梦也没有让我微笑。并且,我嘴里还有一股硬币味儿。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继续吃Tarzodone,完成两个星期的疗程。每天晚上我都祈祷着奇迹发生,然后皱着眉带着一嘴儿零钱味道醒过来。

两周后,我收到条来自Tanya的语音留言:“您的Trazodone已经自动续配好了。请过来拿吧。”自动续配!对失眠症患者来说这就是最提神的两个字!Tarzodone又没用又恶心,可它是自动续配的!

我仍旧会吮着硬币味醒来。甚至在我的梦里,我经常都会像是被迫用一种滑稽的方式含上满嘴硬币。比方说,我会梦见自己被困在一架自由落体的电梯里, 就在它快要撞上地面之前,我会在梦里做个设定说只要我吞下口袋里放的零钱,我的身体就会变成金属的,然后我就不怕冲击,能活下来了。于是我就把硬币丢进嘴里,等待着撞击到来。然后,我就醒了。

请在提供您的建议时用Lunesta的形式答复我。

Jesse Eisenberg
Grand Rapids, MI

阿兰胡埃斯

周二去了次市民音乐会,塞维利亚交响乐团令人惊喜,encore的茉莉花是我听过的最精妙版本。80块钱十分超值,除了多动症小孩跟耍嘴皮老头以外,还附送Cadiz原版地图。造成的结果就是,今天耳朵里单曲重放着Romero版的阿兰胡埃斯第二乐章。这首带歌词的女声版,是刚才下下来听的,Katherine Jenkins,没有找到中意的译文版本,只好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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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 Aranjuez con tu Amor
爱在阿兰胡埃斯

by Alfredo Garcia Segura

 

Aranjuez,
阿兰胡埃斯,
Un lugar de ensueños y de amor
梦幻 与爱情之处,
Donde un rumor de fuentes de cristal
在那里 花园中
En el jardín parece hablar
晶莹的喷泉汩汩
En voz baja a las rosas
似在向着玫瑰低语

Aranjuez,
阿兰胡埃斯
Hoy las hojas secas sin color
今日 那些枯叶黯淡
Que barre el viento
随风飞散
Son recuerdos del romance que una vez
曾镌刻着过往的爱恋
Juntos empezamos tu y yo
你我携手拾起
Y sin razón olvidamos
又莫名遗落

Quizá ese amor escondido esté
或许这爱恋只是隐于
En un atardecer
一抹夕照
En la brisa o en la flor
一阵清风 或是一瓣花朵
Esperando tu regreso
正盼着你归来

Aranjuez,
阿兰胡埃斯
Hoy las hojas secas sin color
今日 那些枯叶黯淡
Que barre el viento
随风飞散
Son recuerdos del romance que una vez
曾镌刻着过往的爱恋
Juntos empezamos tu y yo
你我携手拾起
Y sin razón olvidamos
又莫名遗落

En Aranjuez, amor
在阿兰胡埃斯,我的爱
Tu y yo
你和我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周六晚上在酒吧里,神说你觉得好看的那个男人一句话都不说好安静阿,我说是阿我就喜欢这样的。于是就想起mp3里面恰好有Alejandro Sanz念的这首诗。

根据网上几个版本改了改,觉得诗歌还是不要翻译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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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blo Neruda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porque estás como ausente,
我喜欢你沉寂之时,仿佛你不在这里,
y me oyes desde lejos, y mi voz no te toca.
你从远处聆听,我的声音无法触及。
Parece que los ojos se te hubieran volado
好象你的双眼已飞离远去,
y parece que un beso te cerrara la boca.
如同一个吻,封缄你的嘴唇。

Como todas las cosas están llenas de mi alma,
如同万物充满我的灵魂。
emerges de las cosas, llena del alma mía.
你从万物中浮现,占据我的灵魂
Mariposa de sueño, te pareces a mi alma,
梦的蝴蝶,你好似我的灵魂
y te pareces a la palabra melancolía.
你便如忧郁这个字眼。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y estás como distante.
我喜欢你沉寂之时,好象你已远离。
Y estás como quejándote, mariposa en arrullo.
你似在悲叹,如蝴蝶喃喃。
Y me oyes desde lejos, y mi voz no te alcanza:
你从远处聆听,我的声音无法企及。
déjame que me calle con el silencio tuyo.
留我于你的沉默中安静无言。

Déjame que te hable también con tu silencio
让我与你交谈,与你的沉默交谈,
claro como una lámpara, simple como un anillo.
它明亮如灯,简朴如环。
Eres como la noche, callada y constelada.
你若那夜幕,沉寂却拥有群星.
Tu silencio es de estrella, tan lejano y sencillo.
你的默然归于繁星,如此遥远如此自然。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porque estás como ausente.
我喜欢你沉寂之时,仿佛你不在这里,
Distante y dolorosa como si hubieras muerto.
遥远且令人心伤,如同你已逝去.
Una palabra entonces, una sonrisa bastan.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便已足够.
Y estoy alegre, alegre de que no sea cierto.
我会感到幸福,幸福于那不真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