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3334
Never Let Me Go的一篇fan fic翻译。无beta。纯粹是觉得这篇写得太好了,文风跟原著一脉相承,对小说的理解也很深,就像是石黑一雄本人写的一样。另外,我就想说文学翻译真是太难了,翻这么一篇两三千字的东西的同时,我在别的网站搞三产上万字的翻译稿费都赚好了,向那些优秀译者致敬……

在意识到这点之前,我当捐献者已经两年了。

看看第一次捐献以后你身上发生的那些细小的变化,真有些滑稽。我不再看书了,不当看护以后不用开车,所以我也不再听音乐了。我留着Tommy给我买的那盘磁带,Judy Bridgewater那盘,午夜后的歌。我不是有意要避着它;我只是再也没想到要去听这盘磁带,尽管一直随身带着。就像我说过的,它成了一件承载记忆的旧物。如今,好多东西都已是这样。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早上会决定去听它。我是说那首歌。这已经过了好些年头了,上次听它我猜大概还是我当Tommy看护之前的事了。但这个早上我渴望听一听它。我恳求我的看护纵容我一次,她答应了。她叫Sarah,年轻,好心。有时候,我在眼角余光瞥见她,会荒谬地把她认作Ruth——想必是头发的缘故,大概还有那股相似的活力吧。她喜欢发号施令,但总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通常我想她应该会问问我要一部录音机来干什么用,但这次她大概从我这儿看出了什么,便没有作声。她只是点点头,转身去护士那儿要了一部。她把它轻轻留在我床头的桌上,然后离开了房间,房门咔嗒一声轻巧地合上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箱子里翻出那盘磁带的了。磁带盒看起来就跟以前一样,封面画着一个抽烟的女人。在我房间那刺眼的荧光灯映照下,封面上摇曳生姿的棕榈树也显得破败不堪。有那么一刻我想着:不知道Judy是不是也上了年纪,不知道她是不是仍在录唱片,还是已经过世。

毕竟以前听过太多遍了,我仍记着应该倒带到哪个位置。伴着前一首歌的最后一节旋律,我叹出一口气,靠向枕头,然后,“Never Let Me Go”的前奏通过小喇叭传了出来。那时我恰好想起了Hailsham,想起那个早上,男孩子的足球赛被一阵雨打断,于是我们自发搞起象棋比赛的事。

但第一段歌还没过半,曲子突然断了。我从遐想中惊醒,伸手打算去够停止键,就在这时,我听到一记轻咳,顿了顿,跟着传出一段嗞嗞的干扰音。

Tommy的声音响起时,我完全懵了。“Kath?”他唤道。我感觉我的血液全都从脸上往心脏涌去。我说反了吗?总之就是那感觉。“Kath,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听这首歌的。多半是在我完结后。或许是好几年后。我刚刚接到了最后一次捐献的通知,明天我会要求他们给我换一名新看护。对不起。这真滑稽,我都已经见过别的捐献者经历这些事了。他们有些人挺兴奋的,可以说是容光焕发。而我,我只是感到累。我累了,Kath。我心里甚至有些高兴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会为某个人献出自己。这是我必须送出的礼物,这是我存在的意义,在我出生之前就命定好的路。那有些强大并且……并且永恒的意味在里面,Kath。他们突然就开始对你另眼相待了。都是些小事,比如他们让你的看护带最好吃的布丁给你。医生啊护士啊,在走廊里遇见时真的对你微笑了,尽管他们仍旧没怎么迎上你的眼睛。

“但我留下这段录音是有原因的,Kath。为此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事实上,好几年了。

“这个故事我没告诉过你,你当我的看护这么久我也没说。天哪,我仍在思念着你。我没法当面跟你说这些,我倒希望我能坚强些要你留在我身边。可事实是,Kath,我害怕极了。我不想连累你也淹在这种情绪里。但这不是刚才我想跟你说的。老天……”

录音沉默了几秒,只有些细碎的沙沙声和尖锐的噪音划过。我努力不去想那时的Tommy正遭着多大的痛苦,但不知怎的,不去见到别人的痛苦要比不去听到容易得多。我便听到了,从他紧绷的、存在这盘磁带上等待我数年后发现的声音里,我听到了。

“好了。抱歉,Kath。我很抱歉。我想告诉你的是一段回忆。是别人的回忆,但自打我第一次担起看护的责任,我就记着这些了,我看护的那个人叫Adam。他是个好看的男人,Kath,不是你想的那种。他……他很明亮。鲜活。当他把注意力转到你身上时,你会感受到他在聆听,真的在聆听你说的话,在思考每一句话的轻重。唉,我嘴巴太笨了,说不好。

“他睫毛长长的,是金色的,除非光打得正好或是凑得很近否则你看不清它们。我们变得很亲近,他们在看护培训时告诫过不要那样亲近的。我们通宵谈论着我们的生活。他问我关于Hailsham的事,我也听他讲他的学校。那地方跟Hailsham不同,Kath。这让我格外珍惜我们拥有过的东西,尤其是我们一同所经历的,你,我,还有Ruth。

“但我得告诉你的是这个:在准备第三次捐献的前一晚,Adam坚持要我陪在他身边,按理说他需要休息,可我还是留了下来。在他第二次捐献以后,我想尽了一切方法帮他恢复体力,但他就再没缓过来,所以或许这一次就意味着完结了。他说他有些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他说,在他们学校的学生里,常有人耳语着回忆一说。他说到这个的时候好像,Kath,好像回忆两个字是标着粗体的一样。那不是什么寻常回忆。一段回忆。他说每个人都拥有一段回忆。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地决定留着哪段回忆。那段当他们给你上麻醉准备最后一次手术时,你所想着的回忆

“他跟我说了他的回忆。他说那是深秋之时,尚未迎冬。他们学校在一个城市旁边,那块地方基本被改造成了工业区。没有我们那么漂亮的操场。这天晚上下了雪,大概有20cm厚,孩子们都想去雪地里玩。他们新来的监护老师比较宽容,便带他们出去了。不过是在雪地里玩啊,Kath,可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得到过许可,你想象一下。他记得自己捞起了一捧雪,感觉到雪贴着他的手套正在融化,然后他把那些雪团成了一个雪球。他抬头望向天空,有几片雪花滑落到舌尖。Adam说,那是他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么有生气,温暖,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散离身体渗透去周围的空间里,他感觉到脸颊边的寒冷乃是他所体验过的最美妙的东西。

“他说他要把他的回忆告诉我,他说仅仅自己拥有和回想还不够。他想要确定自己能有一些东西留存在世上,哪怕只是雪中一刻这样小的事。它的确留存下来了,Kath。我一直记得这段回忆,连同所有我跟他一起的经历。跟每一个人相处的时光我都记着。跟Ruth的。跟你的。

“这事我已经想了一阵了,Kath。我想把我的回忆告诉你。我一直想找出一个感觉更重大更有份量的时刻来,好比我跟Ruth初吻那时,或是我在Hailsham赢下足球比赛那会儿,又或是我俩在一起后有次因为傻笑得太厉害都没法继续做爱了,那时我们在一起是多么开心多么自在啊。那些都是我最珍爱的回忆,举足轻重。但这一段才是我最后总会念想起来的。

“那是晚秋的时候,我们,你、我,还有Ruth,我们都去了池塘边上那块地方,打算晒着太阳看看书、打个盹儿,消磨一下午。我们以前常这么干,还记得吗?”

小喇叭有些失真了,但他的声音却仍紧紧箍住了我,我跟着低声应道:“是啊,我记得。”

“嗯,那个下午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这么一刻:我跟Ruth那时已经在一起了,刚确定关系不久。我俩大约正在争论什么,某本书里边一个精彩的观点吧,反正那会儿我们常会为这种事忘乎所以。你正趴着聚精会神地看《战争与和平》。就那么一刻,我看见Ruth侧着身越过你,想去抓她带过来的水瓶子。但,我看到了,她的一个小动作。她的手抚过你的肩,好似不经意,但我看得出她容许自己的手在那儿多流连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向你,过分的近,我看见她依着你的头发闭上眼帘,深深吸进一口你的气味。

“这事再小不过了,Kath。我想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可我没法移开目光。她爱你。毋庸置疑。用这个字眼一点不夸张,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跟我好了那么久,因为……因为她不想失去你。她不想孤单一个人。我想她也爱着我,用她的方式。她那时神情里的某些东西安抚了我。每次想到你们俩,我便首先想起那一刻。伴随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夏末的水塘味儿,闪回到我眼前。它令我愉悦。满足。好像我们已经在那儿呆了一辈子似的。我们会在那儿一直爱着彼此,憎厌彼此,互相争吵,令彼此烦恶、愤怒,然后和好,睡进同一个被窝,做尽爱恋中的人会做的所有事情。

“我们三个相互深爱着,我们永远不会坦然面对这个事实,因为我们知道它会令一切更艰涩。因为我们生来并不曾被指定这等幸福。我们自始至终有着别的使命,那个用尽我们一生来迎接的使命。我正是在那一刻想通了这点,但很快我又把它忘了,因为我太年轻,畏惧于这个认知。它太宏大,太凶猛。我们能有共度的时光已经相当幸运了,Kath。现在看来,这已足够。必须足够了。可……Kath,那一刻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一刻,哪怕终究是一场空也没关系。那就是明天我跟你告别时,将会想着的事了。

“之前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这些才好。但后来我想起了你对这盘磁带、这首歌的钟爱。我知道你有些年头没去听它了。可我希望你会再想起它。录这些话一部分原因是想告诉你有关回忆的传统——之前从没听你谈起这事,所以我猜大概没人在你跟前提过吧。不过主要是,我的回忆,还有Adam的……嗯,我得要把这些传下去。我本该亲自告诉你的,可……唉。我希望,至少,今天听到我的声音对你是种慰籍。我爱你。我爱Ruth。即使我们都逝去了,一定还有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留存下来。不止是我们那颗驻扎在陌生人体内贲张跳动的心脏。”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我坐在那儿,盯着墙面。我在那儿坐了很久,思绪奔溢。我主要在想Ruth。我想着她的嫉妒,她的专横,我想着Tommy总能悄悄让她安稳下来,要不就是气急了挑起一场争吵。我想着自己的安抚是如何叫她止息。我想着我们三个,不仅只是三人组,我们是一体的。这是事实。而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了。

我想那之后我哭着睡着了,磁带仍在继续轻轻播放着。我的看护是几时进来把录音机放到边上的我没印象了。我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计划明天的行程。我会需要一盘空白磁带,以及我自己的录音机。Tommy是对的——我们的生命应当留下一些东西,超越我们肉体的东西。我是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当我离去时,我要将我们的故事留在身后,所有的故事。

釜山国际电影节攻略+吐嘈

————–豆瓣日记备份———————

这次国庆去棒国玩,正好赶上釜山电影节(BIFF),于是就顺便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电影节(斜眼看SIFF。。。)

釜山电影节大概是最适合普通屌丝影迷打酱油的国外电影节,原因有三:
- 每年都在10月头上举行,最近两年都是10月3日、4日前后开幕,用上黄金周假期的话,不需要额外烧年假就能赶上两三天;
- 电影票便宜,6000韩币一张,相当于35 RMB;
- 主要展映影院都在海云台区,之间相隔走路就几分钟,赶场方便,设施一流。

棒子自称BIFF亚洲第二,仅次于尼轰的东京电影节,从展映片质量、管理及服务、观众素质三方面来说,他们的确没有瞎吹。

拿今年这届的片来随便列列好了。展映片包括有今年的金熊奖《孩童姿势》,金棕榈奖《阿黛尔的生活》和评审团大奖《醉乡民谣》,金狮奖《大环形路》,以及其他十几部入围三大奖竞赛单元拿下这个奖那个奖的片子;有圣丹斯大奖的《水果谷》;即使不算那些三大奖入围片在内,还有额外三四部各国选送奥斯卡的片子,比如匈牙利的《恶童日记》,新加坡的《爸妈不在家》,波兰的《瓦文萨》;亚洲有蔡明亮的《郊游》贾樟柯的《天注定》奉俊昊的《雪国列车》金基德的《莫比乌斯》。这些是新片,今年的老片单元是爱尔兰电影,就有《曾经》《哭泣游戏》《以父之名》等等……不用数了吧,查片单时都快哭了,我们屌丝就是这么容易被感动(再次斜眼SIFF,近几年除了大师致敬单元,其他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好片展映?尤其是新片?)。作为一个国际电影节,光吹自己是A类有多少说服力呢,够不够吸引力搞来最优秀的新片放才是真实力。

为了做行程准备,我提前一个月给BIFF发邮件问什么时候出片单、什么时候出排片表、外国人怎么买票。发好邮件我就去放羊了,想总归要过两天才会有回复的吧。结果一个小时内就跳新回复提醒了……三个问题一一回复,日期明确、方法清晰。并且且且且且且且:

!!!邮件里说什么时候出片单,什么时候出排片表,到期就果然准时出了!!!开幕后也几乎没有再怎么变动过,官网多是通知加场。

片单是在开幕前大半个月出的,排片表是在开票前一周出的。请不要笑我没见过世面,要知道我等屌丝每年都被SIFF乾坤大挪移一样的排片表搞得掉一地头发。我觉得,排片的及时性和准确性足够看出一个电影节举办时人力是否充足,经验是否丰富,管理是否有序。

BIFF票子售卖形式跟SIFF粗看差不多,但细节处差很多:
- 开幕前一周开售,线上线下同时,线上通过daum.net,外国人走专门的英文网页,线下通过釜山银行各大网点(总比只在十来家电影院卖要分散吧),每场有20%的票子留到放映日当天作walk-in purchase;
- 开幕后,在影院集中的BIFF theatre附近设了两个临时票房联网卖当天的walk-in票,各个放映影院可以卖自己影院场次的余票,部分影院开场前一刻钟还会有卖一些之前被锁住的或是网上没卖完的last-minute票;
- 开幕前各渠道的订票都可以随时全额退票,开幕后只要不是当天票也可以交部分手续费退;
- 官网韩文版有专门的论坛,两个临时票房也都有划一块专门的区域提供白板方便影迷自己互相换票。

每个影院、两个临时票房、以及BIFF theatre外面的露天空间都设有BIFF信息咨询摊位,任何时间都有志愿者帮助回答问题、维护秩序,还可以在那儿拿电影节小册子、每天的棒文场刊、以及英韩对照的review特刊;

官方有免费大巴,往返于影院集中的BIFF theatre附近和距离三站地铁的酒店、青旅较多的海云台中心,说是隔十分钟一班,实际上车很多,往往不到十分钟坐满即开,单程不堵的话也就15分钟车程。

英语对白的电影有韩文字幕;非英语对白的电影有英文、韩文两条字幕,英文字幕在正片底部横置,韩文的在右侧竖放。字幕放映似乎也是一条条敲的,反正我有看到一台电脑和工作人员。但不同于SIFF,釜山的字幕放映毫无时间差或者哑炮现象,跟英文一条条对应,而且是做了一个透明层效果浮在影片画面上,观感更自然。英文字幕大概是片方提供,我不懂棒文,所以不清楚棒文的翻译质量,至少没遇到过现场观众一同嘘声或窃窃私语的场面(SIFF观众你们懂的。。。)

据说BIFF theatre附近这些电影院都是配合电影节新造的,设备效果确实一流。 Sohyang中心的超大屏幕尤值得一提,根据我自己的直观感觉,这个剧场容量可能比影城一厅小,银幕应该差不多大,显示质量超清、细腻、明亮(!),音响效果极佳。The Stag的导演在Q&A时特别提到说,各种电影节跑下来这块屏幕是他见过的最棒的。

再来讲讲观众素质。两个字,很高。
- 这个也许有我自己主观因素在。但三天里我看了8场电影,各个时间段都有,无一场出现手机铃声、大声说话、小孩哭叫等状况,偶尔有吃饭吃零食的,都听得出他们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我觉得这才是理想的电影院体验。
- 对于外语片,韩国观众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以名气论英雄。拿我看过的来说:在大厅放映、卡司豪华的《第五权力》放映完人们匆匆离场、掌声零星;反而小厅的《恶童日记》放完无人离场,出字幕前一遍鼓掌,字幕结束又是一遍热烈掌声。
- 电影知识深厚是另一个让我惊讶到的地方,具体表现在放映后的Q&A环节——主办方提供精准的即席双语翻译,观众提问踊跃不说,问的还大多是与影片理解高度相关的,有没有加入即兴表演、剧本灵感来自哪里、某个人物行为的意义等等……甚至会问到为什么要用全静止画面拍摄、为什么要用4:3的画幅排除更多细节这种比较专业的问题。与之相比,想想我们SIFF有些Q&A都没人提问害得主持人要自己想问题救场,翻译也往往是四级刚过的水准,某些提上去的sb问题更是丢我大魔都的脸还不如不问呢。当然也许因为BIFF theatre旁边就是一个韩国那边电影专业出名的大学,所以观众里可能有一部分电影专业学生,不过魔都不是也有上戏么?存在感呢?

釜山电影节创办于96年,迄今18届;
上海电影节创办于93年,迄今16届。

————–好话说完 下面开始具体攻略和吐嘈———————

平时釜山住宿很好定,电影节期间要尽早,但选择还是很多,要参加电影节的建议定在海云台地铁站附近,出入方便。吃喝交通都很方便,都是常规大城市旅游的一套,不赘述了。

给自己排片除了算好时间不要重合外基本没别的注意事项,几家影院之间赶一赶的话都是10分钟内的事,唯有megabox不在biff theatre附近,要看那里放映的片子,最好要留出半小时给交通。

买票是此次BIFF体验中最辛苦的一环,说起来都是泪。总之对于不通韩语的外国人,买票就顺着如下顺序吧:
1 网上抢票 网址看电影节官网biff.kr
2 早起乖乖排队walk-in purchase 临时票房地址还是看官网,要抢热门票的话排队越早越好
3 开场前到放映影院试试看last-minute tick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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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开票前多方咨询还用excel各种排列组合后来被证明都是无用功……由于风闻棒子抢票各种疯狂,我找了海外时差党帮忙刷票当双保险。开票日当天我也提前半小时坐在电脑前候着。果然官网突发通知说为防系统过载提前15分钟开票,看到此句我心下一喜,想可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了,何况老子刷SIFF久经考验了,还怕几个棒子么。

结果……外国人购票通道并没有提前开放(什么?)!!等到8点,身为外国人的我终于可以刷票时,座位已所剩无几。而且棒子那反人类的票务系统不但指定非IE不可,还非得买一场付一场钱,付完才能买下一场,于是2分钟内所有我想看的场次全部sold out!只买到the fifth estate和另一场冷门片ida。都是神经病啊啊啊!

怒了,刷刷刷写了封长篇投诉邮件发给票务办公室,控诉对外国人区别待遇,一天过去,无回音。第二天,我又写了封标题为“请问如何购买walk-in票”的投诉信过去,依然无回音。第三天……第四天……直到出发前最后一天,我怒刷一篇说“我不指望你们有回复了,我就表达下我极度失望!并祝好”的邮件,抄送了all……仍旧……没有回信。

于是我就暂时把这事搁一边,唱着山歌啃着鸡腿去首尔会基友去了。

等到火车去釜山的前夜,尝试刷了下系统,基本还是一片sold out,但相对冷的两场吐了几张票出来,估计是别人囤多了退的,赶紧拿下,这就搞定了四场票。

第二天到了釜山放下行李,我们就到临时票房观望walk-in purchase的形势。搭档同学跑去帮基友补the fifth estate的票,我就随手抓了一个志愿者小哥问要多早来排队才能保证成为20%之一,小哥说……小哥说……前一天晚上7点……小哥说……有人搭帐篷来的……

^&*#$%^&*#$%^&*#$%^&*#$%^&*#$%^&*#$%^&*#$%^&* 万念俱灰阿阿阿阿。

但是神奇的,the fifth estate居然那时还有票,又问了下小哥发现通宵排队抢的是部没听说过的棒片,估计是有什么明星。并且当天下午我看的两场都没坐满,于是又希望重燃了,叫搭档和基友第二天去爬山,自己就打算早起过来排队买票。

临时票房8点半开门,我大约7点45到的,队伍已经绕了广场整一圈。8点15开始有志愿者发表格让我们填要买的场次,9点时,我排到了广场中央的蛇形队伍里,身后的人与身前的人几乎一样多。

票房旁边就是换票区,另外还有两块大白板贴着当天的排片,sold out的场次会立刻被贴上贴纸。9点50,终于轮到我买票,还不错当天选定的4场里有3场都买到了,包括adele chapter 1&2的”你很幸运哦这是最后一张“,只是short term 12 “卖完了”。

没有时间细问,10点我就开始看这天的第一场。看完12点不到,对short term 12不死心,又跑了两个临时票房到处问还拜托他们打电话,才发现早上其实不是sold out,而是负责放映的megabox根本没有联网售票,这事票房自己居然也不知道……(其实也没比SIFF好多少嘛。)当然到了午饭时间,这场是确实已经卖完了,我问工作人员还有没有可能搞到票,基本都跟我摇头,只有一个妹子跟我说可以搞搞看last-minute。

其实到了那个点我才第一次听说还有last-minute这回事,官网和小册子都没怎么提过。但想问志愿者具体怎么买、有多大的可能性买到、放出的到底是什么票云云又问不清,因为他们几乎不会说英语……

————–想到我强烈需要插播吐嘈的分割线————–

釜山电影节的志愿者多且热情,唯一缺点是,他们很少有会说英语的。于是我进化出了蹦单词模式,结合迂回型多句式替换大法才能做到基本沟通,可仍旧好多问题要么他们听不懂要么不知道如何用英语说,最后我只能对他们笑笑说没关系我再自己查查作罢。好几次我在抓志愿者问问题,对方还没听懂,旁边的洋人主动凑上来了“阿阿阿我也有同样的疑问阿”“这个我也没搞明白阿”,最后通常就变成了洋人找我一起吐嘈lost in translation的状况……
所以后来我终于安慰自己,投诉邮件没人理,也许只是因为他们真的看不懂。

—————————插播完毕———————————-

于是趁当天二三场之间比较长的时间空隙,我坐免费shuttle bus去megabox踩了个点,想找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再问问看。可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确定只问出来会放出的是网上没卖完的票(网上早把一句sold out摔给我了么不是)……就本着免费大巴不坐白不坐的思路,第三场电影结束后我又一次冲到megabox,此时离short term 12开场还有15分钟,我翻出小册子对着电影名一指,居然……买到票了……泪流满面 T.T

还沉浸在幸福感中的我走进放映厅找到座位坐下,喝口水,扫了眼四周。尼玛坑爹么?!!!放眼望去这都是空位阿!!!

基本上釜山电影节买票就是这么个状况了。由于我只看了两个半天加一个整天,以上所说不具全面代表性,但大致可以看出来,虽然事先规矩制定方面要比SIFF有序得多,到了具体实行时也有管理较乱、层层信息传达不力等这个那个的弊端的。

简单主观排下此次看过的8部片子吧:
Le grand cahier 恶童日记 9分
本次个人最爱 演员出色 制作精致 除了个别镜头语言有点做作 其他无可挑剔

Ida 艾达 8分
波兰出品 黑白片 细腻 节奏佳 想起历年SIFF里我的最爱《死期将至》

Short term 12 少年收容所 8分
题材还是老美口味的心灵鸡汤 胜在善于讲故事 对话细节棒 另外有我hc的帅哥出演男主专司卖萌必须加0.5分

The stag 单身派对 7.5分
比hangover好笑治愈得多 韩国观众也似乎格外喜欢这部 掌声是这几部中最长最久的 另外我会告诉你这是莫教授出演的么

Adele: Chapters 1 & 2 阿黛尔的生活 7.5分
其实是真的很动人很写实很情绪化的好片 不过我好像看完法国片常会感觉略浪费时间……

Fruitvale Station 水果谷 7分
剧本的出发点很好 但实际看起来感觉铺垫太长

Vic and Flo Saw a Bear 小薇小芙看见一头熊 7分
略冷略黑略装逼 意思有点 不多

The fifth estate 第五权力 5.5分
导演太失败 主角不清、逻辑混乱、剪辑瞎搞、最后还来段说教收尾…… 其实本来也可以勉强上6 但手握这样一个题材这样一套卡司 你居然就给我看这个?必须扣分!

—————地域攻击的总结分割线———————–

如果不迷棒星棒剧,也不爱shopping,棒国旅游我是不推荐的。吃的尚可,风景平平,至于人文景点叉叉宫之类的,去过西安北京的就不要去首尔送钱了。某夜棒国基友妹子在我们吃喝正香的时候突然撒着天真脸问了句,你们觉得我国男人帅不帅,我们一行人只好一边呵呵呵一边眼神放空膜拜大地起来。

所以请不要觉得我买张机票只跑去看几场电影很有病,实在是在那边我没觉得有更好玩的事情可以做……话又说回来,国庆这种时候,与其呆在上海看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不如……对吧。

LAUXESORTEM一族的身体仪式

还在NZ的时候帮FBBang译的卷毛发在McSweeney’s上的小品文,可惜后来FBbang好像没有坚持做下去(?),翻都翻了,放出来。

译注:1956年6月号的「美国人类学家」上发表了一篇题为「Body Ratuals Among the Nacirema」的论文,作者为Horace Miner,该文描述了位于北美的Nacirema族人的各种不同寻常的生活习惯和日常仪式。发表逾半个世纪以来,被多本人类学书籍收录,也是相关学科学生的必读材料之一。但实际上,该文并非一篇真正的田野调查总结,而是旨在暗讽民族文化优越感的一篇小品文:Nacirema倒过来写即为American-美国人的刷牙、洗脸、烫发等日常活动,经由作者的妙笔被描述成了出于身体膜拜或恐惧心理而逐渐形成的的各种奇特仪式。就学术意义而论,作者刻意使用先身处"主流"文化立场而后再来审视"非主流"文化的叙述口吻,正是在揭示这种将观察对象的行为意义与其本民族文化背景割裂的分析态度是多么傲慢且愚蠢,他在提醒后来的学者:必须根据一个文化本身的历史和价值观来研究它,而不是以外来者的文化为参照物;而文学意义上,这是一篇针对当代美国人价值观和行为模式所发的恶狠狠的吐嘈。而本文即为Jesse参仿先例,对Metrosexual(都市型男,意指非常注意外表及生活方式,并乐意为此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的男性)所作的吐槽文。

 

在相似的情形里,不同的人的举动也会迥然不同,因此,即使是最奇特的风俗,见多识广的人类学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Lauxesortem人一直混迹于都市居民里,他们的诡异仪式也隐匿在那些已被普遍认可的文化习俗里,被视而不见。虽说是迟早的事,但直到二十年前这个文明才刚被人发掘出来,也算惊人地晚了。社科学者们当然努力过,但苦于种种困难,总是无法深入这个离群索居的群体进行研究,所以至今人们对他们的认识仍旧少得可怜,而且似乎邻近团体们对其也没什么好感。

几乎是同时,在位处不同大陆、相距甚远的伦敦、纽约、里约热内卢和澳大利亚的悉尼这几个城市中心,都有人发现了Lauxesortem一族的踪迹。尽管看起来,这几处的文明是各自独立发展起来的,它们却有着一系列几乎完全一致的价值观,即身体的地位高于一切:必须时刻保证身体处于舒适、无毛发且充分滋润的状态。虽然在伊利诺伊州的皮奥瑞亚和蒙古的乌兰巴托,也出现了Lauxesortem的目击报告,但经过更深入的调查证实这些只是个别案例,一旦被主流文化以痛苦的体罚相要挟,他们很快就归化了。

然而,就像玛雅人和罗马人那样,Lauxesortem的"王朝"也开始分崩离析。也正因如此,一些社科学者最近得以近距离接触Lauxesortem团体并注意到几个一致的趋势:

在一个叫做"二分点"的庙宇——显然是用太阳跨过天赤道而形成的自然现象所命名,Lauxesortem们每周都雷打不动地去那里好几次做旋转运动(译注:二分点,eqinox,美帝著名高端健身会所)。如果一个Lauxesortem附近没有"二分点",人们就会看到他去"大卫巴顿健身所"做同样的旋转运动。这些庙宇都提供了几十架能够以不同速率模仿地面移动的机器,装作一副正在前进的样子而实际上并未把Lauxesortem带向任何新的目的地。

Lauxesortem族人一般都从"国美服饰"(译注:Nacirema Apparel,即美国服饰AA的倒装改写)或者"香蕉共和国"这样的精品服饰店买衣服。在那些店里,他们花上几个小时扫览各个走廊,常常把同一件衣服试了又试,然后决定买下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他们甚至会买好几件在外人看来都差不多的衣服,但Lauxesortem对"木炭灰"和"午夜灰"有着极为细致的颜色区分。

娱乐活动方面,Lauxesortem拥有一颗勇于探索的心,他们会去各大场所对各种活动作壁上观,相同点在于,这些活动都旨在彰显男子气概,但不同点在于,它们往往吸引着理念截然相反的亚文化群体。比方说,下午Lauxesortem会去看巨人和维京之间的角斗赛(译注:巨人队和维京队,美式橄榄球大联盟的两支队伍),晚上他们又去看一个自称为"那个麦当娜"的很挑衅的女人所做的声乐示范。

尽管偶尔Lauxesortem男人也会同意和一个女人步入婚姻殿堂,但通常总是半推半就,还多半会要求女方接受Lauxesortem几条核心价值观的洗礼。实际上,这种联姻的最终命运基本取决于主浴室里是不是有两个洗脸池,以及住所里最大的衣柜是否归Lauxesortem男人所有。

Lauxesortem族人跟东南亚女子的来往比跟其他任何人类族群都频繁。然而,似乎只有Lauxesortem从这种交往中获得了好处,而女方则毫无收获。

比如,Lauxesortem把修指甲的工作交给来自暹罗女人照料——暹罗现在被称作泰国。起先,他们对指甲的注意力仅限于手指甲上,最近却有趋势表明这种泛滥的关心已经扩散到了脚趾甲上,直接导致社科学者开始重新思考线性进化理论的权威性了(译注:意即Lauxesortem人或许跟其他人类不是由同一个祖先进化而来的)。

Lauxesortem常把衣物交给在本地"Kwik­-N­K-leen"(译注:美国家庭清洗服务品牌)里做苦工的越南女子去清洗。她们的洗衣方法很神秘,不需要用到水。虽然大部分的衣物实际上可以水洗(甚至衣服内侧缝的那片小小的白色文件上都已经这么标出来了),Lauxesortem还是坚持使用这种更费时费力、不怎么环保的方法——他们由此便阿Q地认为衣服能够一直保持刚买来时的那种光泽和质感。

并且尽管Lauxesortem男人的住所以整洁无瑕而著称,他们仍旧经常会雇用来自菲律宾离岛的女人们参与他们居所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清理工作。Lauxesortem是如此重视这些被称为"管家"的女人,以至于他们经常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让进这宝贝住所,却会将门钥匙交托给这些女人。有消息称,这些管家会用一把冒着蒸汽的金属工具给最休闲的衣服——比如蓝色牛仔裤——打上一道褶。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把他们哪件衣服指称为"休闲装",Lauxesortem都会嗤之以鼻。

最后需要着重指出的是,一旦被误以为属于临近的Lauxesomoh(译注:homosexual同性恋的倒装写法)团体,Lauxesortem会变得暴躁且不服气,他们声称,也许外面的人看我们都差不多,但自己跟那种人有着非常显著的区别。

To the boy downstairs

Around my window,
there used to be some quite flattering ivies,
and that’s the only thing made me feel something,
if anything at all.
But I heard you, last night.

And now,
under my bed, there escapes out the morning mist,
like the jellyfish, like the octopus,
stinging me, scratching me, squeezing me,
and tiptoeing upward through my wires.

Whilst I see my ankles rusting,
and I hear my chip rasping,
I eventually know,
that on the other side of my floor,
there sticks a whirlpool of ceiling,
under which hangs a jar.

“So far away”.
says each of the thousands of hundreds of leaves in the jar.
And that’s why I would have envied you.
But they were shredded, of course,
as ruthlessly as the beta me would do.

And hence, I am no longer in void,
thanks to you.

Peppermint

I like that we can have comfortable silence,
with shadows and lights on,
like mouths full of fresh time
sealed in icebergs, where
tension’s never cracked.

Nor has surprise ever mattered,
when we pack up all the serenity,
and glitter under the sunlight.
We are fine.

And they’d weigh a planet of curiosity to defy:
that I am the wings curled up on your back,
and you are the soul plants ease in my body.


Written on the night before Valentine’s Day

卷毛写的小文

这是卷毛发在一本美国文学期刊McSweeney’s上的小文章。果断翻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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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McSweeney’s

在过去的整整一年里,我一直在尝试各种治疗失眠的药,可徒劳无功。我绝望极了,所以只要你能提供任何建议,无论是否有效,我会立马照做。

那是去年夏天,我去见了这个叫Dr.Landmann的心理医师,这便是我着手搜寻完美安眠药的伊始。我付给那家伙325美金一小时,他给我开了一点Ambien(通用名:Zolpidem)。

开药的同时,Dr.Landmann还特别叮嘱我,要我每周两次花点时间思考我这毛病的“根源所在”。我跟他保证我这毛病的根源就是我晚上睡不着觉,没别的。Dr.Landmann同情地点点头,然后问我小时候我妈是不是曾经像打扮姑娘家那样地打扮过我。于是我掰开他给的那10片Ambien,指望着接下来能多吃些时日,并且后来再也没联系过这个Dr.Landmann。

6个月后,当我在洛杉矶工作时,我的失眠症严重得让我没法忍下去了。于是我打电话给Dr.Ehrlich,一位专给好莱坞明星看病的医生。 Dr.Ehrlich很高,这让我有点不爽;但他还戴牙套,这又让我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戴着牙套的成年人跟一个戴眼镜的小孩本质上也差不多——两者的闹心事都在一个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时候不期而至,这不就明摆着你俩难兄难弟该狠狠地拥抱一下嘛。

Dr.Ehrlich给我一小包Lunesta的样品(通用名:Eszopiclone)。于是我睡了整整9个小时,好几个月来头一次没有半夜醒来。 这就跟拍电影一样神奇!其实吧,当我再去他那儿想乞求一张完整的处方单时,我应该要意识到我是在跟好莱坞最优秀的演员竞争,为引起Dr.Erlich的注意力而竞争。他跟我说了些建设性的意见,然后叫我去参加一个Stanislavski(俄国演员/导演,强调用形体动作来丰富内心体验,重视演员的主观再创 作←google来的)相关的研讨会,但没给我开处方。不得已我近乎绝望地跟他讲我妈妈以前常常让我穿着裙子去学校。结果他转而给我推荐了另一个研讨会。

上个月,我去见一位家庭医生,Dr.Szold,我爸爸说他是个“开药狂人”。于是我祈祷着这不是虚话,这位医生能让我怀揣着Lunesta的处方单离开而不用回答任何关于“根源所在”或者穿女人衣服的恶心问题。可Dr.Szold给我开的处方单上写的却是Trazodone(通用 名:Desyrel),吃两个星期。他跟我解释说Trazadone这种助眠药蕴含一股“抗抑郁的冲力,可以让你带着微笑在清晨醒来。”

听上去真棒。我激动地冲进药店,对着柜台边的药剂师举起处方。这位药剂师的名牌上写着Tanya。她问我是否介意等上20分钟,她需要时间抓药。我答道:“Tanya,为这个药我几乎已经等了一辈子了!”Tanya赶忙道歉并问我是不是还想找经理谈谈。

那天晚上,我点了香味蜡烛,顶礼膜拜状地吞下药片。结果凌晨4点我就醒了,并且明白过来Tarzodone既没有赋予我好梦也没有让我微笑。并且,我嘴里还有一股硬币味儿。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继续吃Tarzodone,完成两个星期的疗程。每天晚上我都祈祷着奇迹发生,然后皱着眉带着一嘴儿零钱味道醒过来。

两周后,我收到条来自Tanya的语音留言:“您的Trazodone已经自动续配好了。请过来拿吧。”自动续配!对失眠症患者来说这就是最提神的两个字!Tarzodone又没用又恶心,可它是自动续配的!

我仍旧会吮着硬币味醒来。甚至在我的梦里,我经常都会像是被迫用一种滑稽的方式含上满嘴硬币。比方说,我会梦见自己被困在一架自由落体的电梯里, 就在它快要撞上地面之前,我会在梦里做个设定说只要我吞下口袋里放的零钱,我的身体就会变成金属的,然后我就不怕冲击,能活下来了。于是我就把硬币丢进嘴里,等待着撞击到来。然后,我就醒了。

请在提供您的建议时用Lunesta的形式答复我。

Jesse Eisenberg
Grand Rapids, MI

颁奖季的失望

不想提昨天公布提名的BAFTA了。当一个奖积极地朝“风向标”的名声靠拢,仅仅是在学院国别上声明有所不同,我觉得它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除了橘子新星,压根不关心它最后颁奖给谁,反正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几部片子。

你再看刚颁的金球奖,社交网络拿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都可算作名副其实,可是等一下,还最佳配乐?在我看来,好的电影配乐应该满足两点要求:第一,必须完美契合电影情节,第二,单独拿出来也是耐听的专辑。社交网络的配乐也许满足第一个要求,但是第二点?除了那两分多钟的main theme确实举重若轻,但其余的呢?哪怕同获得提名的几个里面我觉得就有更好的。当然我心目中今年的最佳配乐应该是Never Let me Go的,一部连提名都没拿到的片子。顺便说,carey mulligan的成长教育拿到了一堆最佳女主的提名,而在这片子里的夺目表现却很可能收获寥寥,实在是件很荒诞的事儿。

必须要说的是,今年的获奖专业户电影们,相比前两年,水平要高出不少。还有人记得去年的拆弹部队么,也就相当于127小时的水准,那片子放到今年还未必能拿最佳电影的提名……我还是坚持认为 去年拿到提名的电影里,最好的是无耻混蛋。前年?百万富翁其实也就那样,幸好只有朗读者一个对手。而今年,社交网络在完整度上是一部几乎无懈可击的商业片,连推出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国王的演讲还没看,CF大叔估计要大包大揽了;盗梦反正是个人都看过了,水准大家有数,不过诺兰估计今年还是要悲剧;斗士则跟之前的摔跤手有点像。

但看看这些提名,商业化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形容词,二妹说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太正常了。

以商业化为前提,再在篮子里筛选佳片,这个标准本来无可厚非。只不过向来标榜艺术的奖项若是朝着这个标准靠拢,免不了被人诟病。其实商业化的比重加强也是有理有据的,可偏偏它还故作矜持,时常会有些小成本制作入围,貌似不屑于商业化的“污名”,但最后你发现,它那些奖虽即使不一定需要票房的成功,但还是得靠campaign还是得靠评论人的PR ——这已经成了影业的规则:不去campaign,便没有口碑,凭何颁奖?可是一年下来电影那么多,仅仅在颁奖季前呼声最响的就是最好的么?I doubt that.

所以说剧本还是简单点好

当然就是说inception。整部完整看下来总体理解方面只要智商正常的同学应该都没问题。不过无数小细节废脑,吃饱了太空跟人在bbs上讨论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但是我最初的疑问,小李是怎么打开mal的保险箱的,仍然没有筒子的解答能让我释然。

大多数偶像说,那个保险箱就是个配合对话的画面隐喻而已,小李其实是通过对话给他lp植入的。我纠结了,后来翻到剧本里的原话是这样的:I broke into the deepest recess of her mind, to give her the simplest little idea.

可是小李和他lp当时已经在limbo了,如何才能进入她lp的mind呢?在入睡之前,我想到,也许limbo还有下一层。其实梦境的层级不是自上而下的,而可以是多维空间弯曲嵌套的,或者简单点说,像蛇咬尾那样连接的。这样就能解释植入的思想为什么可以在潜意识里漫沿到现实;也能解释为什么在 limbo里自杀就可以回到现实,其实就相当于冲破意识的边缘一样。

但这完全是瞎想。

物理盲,只好先百度百科相对论、弯曲时空、钟慢效应等词条。于是——

习得点一:时间在不同的惯性系里是不统一的。引力场越强,时间越慢,反之亦然。

习得点二:引力场越强,意味着时空曲率也越大。

再回过头来看电影。已知梦境越深,时间越慢。第二层梦境比第一层慢,第三层梦境比第二层慢……由上两条可推出,梦境越深,其时空曲率也越大。limbo的时间已经非常非常慢,那么这一层的曲率也已经非常非常大。若再往下走,时间慢到近似被冻结,曲率接近于无限大,那头还有什么?

黑洞,被包裹的奇点。奇点可以连通不同的时空。而对于解读电影来说,如果把每一层梦境看作是一个拥有独立惯性系速率的时空,那么limbo就像是最接近黑洞的地方,在limbo自杀就好比在给自己再来一个加速,让自己被黑洞吸进去,通过奇点回到“现实”这个时空。既然梦境是潜意识的投射,各重梦境弯曲地越发厉害,也就越发趋向于潜意识的初始点。

奇点的涵义是:“在该处开始、在该处完结。”也即是:最深层的梦,就无限接近于现实。所以看来最后小李的陀螺有没有停下压根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我瞎想,用这个思路再回头去解读各种细节就有各种乐趣阿。但是一个电影要搞到这样废脑才有电影的乐趣,我会给你五星才怪呢。

Dying Love

逃避。在他们相遇之前,Michele从富足的生活里离开,踉踉跄跄走在街头,在他们相遇之后,她总是对Alex重复那句话,她说:“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这样说而已;在他们相遇之前,Alex躺在地上任凭跑车压过自己的腿,在他们相遇之后,Alex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另一次,他用枪断了自己的手指。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都用新的伤痕掩去旧的伤痕,都不愿大声说出心中的痛。后来,Michele突然出现,她对Alex说,我梦见了你所以我来见你;但Alex不会知道凌晨3点她要离开是因为眼科医生在家里等着她。Michele打算从梦中人身边逃开,但他终于把苦苦隐藏的占有欲释放出来,于是 Michele就决定了从另一个男人身边逃开。就这么简单。“让巴黎腐烂”?,见鬼去吧,除非巴黎是他们心上的伤疤。

自私。Michele对Alex说,等我完全看不见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导盲犬。几分钟后,Alex看见了墙上的寻人启事,毫不犹豫地拉走Michele,然后回来把所有的海报烧光。自私让他们得以互相依偎,然后才会有海边的日落,焰火中的舞蹈和滑水。可是最后Michele独自沉沉睡去了,Michele 独自旋转手舞足蹈着,Michele独自在水面上高速滑行然后闭上眼放开手一头栽进塞纳河里。而Alex取出又一罐镇静剂,服下,睡觉。只有对 Michele付出时,他是无私的。

平等。两人最初的相遇,Michele消沉如行尸走肉,Alex也抑郁得如滩烂泥在地,两人表面上是一样的破败。于是后来A看到了M的画,他想这个女孩子懂得他的痛苦。又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看起来两人很相称,一个瞎一个瘸,同样流浪着,一起睡在桥上。可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这秘密,只有看门人满不在乎地把真相说了出来:他对Michele说,这种生活不属于你——Alex那么绝望,不顾一切要毁掉Michele的任何希望(Julian,钱,眼睛),只求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让自己成为她的唯一依靠,她才会跟他分享同样的地位,才会留在他的身边。于是再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眼睛有救,就走了,没有再回来的打算,只留下一行字给他——

Michele从来不懂得Alex的痛苦,一直她只是感动于他的投入,每每想到他的好。在这样的爱里,永远没有平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觉得这不是白色谎言,而是真话。可是你看,这三样正是爱情来临的原由阿。